昨晚,醉酒以后,他整个人精神崩溃,痛哭失声,懊悔自己没做的事和没说的话。
他泪眼朦胧地告诉她,不该去渡口迎战兰尼斯特,而该一直守在父亲床边。
“我该和你一样,我该陪着他,”他哭诉,“他最后提到我没有?
告诉我实话,凯特,他问过我吗?”
霍斯特公爵临死时只说了一句“艾菊”,但凯特琳不忍将事实告诉弟弟。
“他轻声念着你的名字,然后故去。”
她撒谎道,弟弟感激地点点头,吻了她的手。
若他不是沉溺在悲痛和罪恶感中,一定会射中的,她勉强告诉自己,除此之外不愿多想。
黑鱼伴她走下城垛,来到罗柏与诸侯们聚集的地方,年轻的王后正在国王身边。
儿子看见她,沉默地执起她的手。
“霍斯特公爵跟王者一样高贵,”简妮低声道,“我有机会陪伴他就好了。”
“我也是。”
罗柏赞同。
“这同样是他的心愿,”凯特琳说,“可惜临冬城和奔流城之间相隔万里。”
是啊,鹰巢城和奔流城之间也隔着无数山脉、河流和军队,可惜莱莎至今没有只言片语传来。
君临方面也没反应。
按时间计算,布蕾妮和克里奥爵士应已押送俘虏到了都城,或许布蕾妮此刻正带着她的女儿们返回呢。
可……
克里奥爵士发誓一旦小恶魔遵守诺言,释放珊莎,就放乌鸦回来通报,他发过誓!
不,乌鸦不一定能顺利穿越,或许被土匪射了下来,烤熟后当晚餐;或许那封她心之关切的信此刻正躺在营火的灰烬中,和鸦骨为伴。
诸侯们依次上前,向罗柏致以慰问,凯特琳耐心地站在一旁。
杰森·梅利斯特伯爵、大琼恩、罗佛·斯派瑟爵士……
随后是罗索·佛雷。
她赶紧拉扯儿子的衣袖,于是罗柏全神贯注地倾听对方的话。
“陛下,”肥胖的罗索·佛雷现年三十多岁,一对眼睛挨得很近,尖胡子,黑卷发披到肩上,由于天生一条腿扭曲残疾,故得名“跛子罗索”。
成年以来,他已为父亲当了十余年的总管,“在此举国哀悼之际,我极不愿打扰您的思虑。
或许……
可否安排今晚接见?”
“这提议很好,”罗柏道,“我们彼此不该有嫌隙。”
“这也是我的心愿。”
简妮王后说。
罗索·佛雷微笑道:“两位陛下,我和我父亲大人都很明白你们的心情。
父亲特意托我转告你们,他也曾年轻过,也曾迷醉于少女的美丽。”
凯特琳非常怀疑瓦德侯爵会说出这种话。
迷醉于少女的美丽?
河渡口领主娶过七次老婆,现今已是第八个,他从来把女人当成能暖床和生孩子的动物。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言语极其得体,她或罗柏都无法挑剔。
“你父亲实在太宽容,”国王道,“我期待着与你的会谈。”
罗索鞠了一躬,并吻了王后的手之后退下,接着又有十来人上前致意。
罗柏一一作答,根据情况,或表示感谢,或微笑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