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儿子的安慰,凯特琳心里却无比恐慌。
“仗,不是非打到流干最后一滴血的,”她觉察到自己语调里充满绝望,“国王屈膝臣服,早有先例,甚至史塔克家的人也这么做过。”
儿子嘴巴一抿:“不,我决不会。”
“这没什么可耻。
你知道,当叛乱失败后,巴隆·葛雷乔伊向劳勃称臣;眼见无法获胜,托伦·史塔克也对征服者伊耿屈膝。”
“伊耿没有谋杀托伦王的父亲,”他将手抽离,“我和他们不同,我说了,我决不会屈服。”
他又成了那个倔犟的孩子,不再扮演国王的角色。
“听着,兰尼斯特家对北境没有野心,他们想得到的是臣服和人质……
眼下小恶魔占有了珊莎,所以人质我们已然给过,需要做的只是降服。
我告诉你,铁民不好对付,他们若想保住北境,唯一的机会就是将史塔克家的血脉彻底断绝。
席恩杀了布兰和瑞肯,如今葛雷乔伊家族的目标是你……
和简妮。
你以为巴隆大王会容许她为你产下后嗣么?”
罗柏面色阴冷:“你就为这个放了弑君者?
为讨好兰尼斯特?”
“我是为了珊莎和……
艾莉亚的性命才放詹姆,你明明知道。
可是,如果这样可以换来和平,又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不行,”国王道,“兰尼斯特家谋害了我父亲。”
“你以为我忘了你父亲的仇?”
“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
凯特琳从没打过自己的孩子,这次却差点因恼怒而掌掴罗柏,想到儿子日夜面对的恐惧和孤独,方才控制住内心的怒火。
“你是北境之王,一切由你做主,我只求你好好想想我刚才的话。
歌手们颂扬英勇献身的君主,但你的生命绝对比一支赞歌宝贵,起码对于我,对于这个曾给予你生命的人而言是这样,”她低头,“我可以离开吗,陛下?”
“请便。”
他别过头,抽出佩剑。
她不知他想做什么,这里没有敌人,没有战争,只有母亲和儿子,大树与落叶。
有的战斗,剑是派不上用场的,凯特琳想告诉儿子,但她怀疑国王听不进这些话。
数小时后,凯特琳还在卧室缝纫时,小洛拉姆·维斯特林跑来传她与国王共进晚餐。
诸神保佑,她宽慰地想,经过日间的争吵,她真怕儿子会拒绝与她见面。
“你是个尽责的侍从。”
她庄重地对洛拉姆说。
布兰会做得比你更好。
席间,罗柏神情漠然,艾德慕则面含愠怒,唯有跛子罗索表现活跃。
他极尽礼仪谦恭之能事,温暖地追忆起霍斯特公爵的过去,文雅地哀悼布兰和瑞肯的遭遇,同时大力赞扬艾德慕在石磨坊的武功,真诚感谢罗柏在瑞卡德·卡史塔克一事上做出的“迅捷有力的制裁”。
罗索的私生兄弟瓦德·河文倒很安静,这名严峻乖戾的老人遗传了瓦德大人那张充满怀疑神色的脸,他什么也没说,只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美酒佳肴上。
当空话都说完后,王后和维斯特林家的人告辞回避,随后仆人们清走食物餐具,罗索·佛雷清清喉咙。
“谈正事之前,我还有个消息,”他严肃地道,“恐怕……
这是个坏消息。
我不想将它带给您,但必须实言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