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给我倒酒。”
国王的金杯还在桌上,提利昂爬上座椅,将它捧起。
小乔伸手抓过,深饮一口,他的喉咙不住吞咽,紫色的酒液流过下巴。
“陛下,”玛格丽求道,“我们该回去了,布克威尔大人要来祝酒呢。”
“我舅舅没吃馅饼,”国王一手握住杯子,一手捣鼓饼子,“这不吉利。”
责骂之余,他胡乱抓起一把塞进嘴里。
“瞧,很好吃,”他吞下热腾腾的香料鸽子馅饼,嘴里呛出些许脆皮,随后又抓了一把,“干,有点干,得冲下去。”
小乔又饮一口酒,然后开始咳嗽。
“我要你,咳,骑那只,咳咳,猪,舅舅,我要你……”他的话语被咳嗽声打断。
玛格丽关切地望着丈夫:“陛下?”
“是,咳,馅饼,没关——咳——系。”
小乔再喝一口酒,但当又一阵咳嗽猛然降临时,所有汁液都喷将出来。
“他噎住了!”
玛格丽王后惊呼。
她的祖母迅速靠拢。
“快帮帮这可怜的孩子!”
荆棘女王以比身材高十倍的嗓门尖叫,“你们这帮白痴!
只会张口结舌傻站着看吗!
快帮帮你们的国王!”
加兰爵士推开提利昂,来为乔佛里捶背。
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割开国王的衣领。
这孩子从咽喉深处发出细得吓人、充满恐惧的嘶声,就像一个人想用一根芦苇饮尽一条长江,随后竟连这也消失了,只剩恐怖的沉寂。
“把他翻过来!”
梅斯·提利尔手足无措地大吼,“把他翻过来,提起脚跟抖!”
另一个嗓门吼的则是,“水,给他喝水!”
总主教高声祈祷,派席尔国师嚷着命人扶自己回去取药。
乔佛里伸手抓向喉咙,指甲在皮肤上挖出道道血痕,然而下面的肌肉硬得像岩石。
托曼王子哭哭啼啼。
他快死了,提利昂领悟过来。
尽管周遭充满各种混乱喧嚣与狂暴,自己却奇特地镇静。
这会儿有好几个人在给小乔捶背,但国王的脸色越来越黑。
狗儿吠叫,孩童嚎啕,大人们彼此呼喊桩桩毫无意义的建议。
一半的宾客站了起来,有的推挤过来想看清楚,有的则忙着溜出门去。
马林爵士掰开国王的嘴巴,将一支勺子伸进咽喉深处探察。
就在这时,国王的眼睛对上提利昂的目光。
他有詹姆的眼睛。
但詹姆从不会如此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