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才十三岁呢。
乔佛里的喉头挤出一下干燥、粗嘎的声音,似乎是要说话。
他眼白突出,神色恐怖,提起一只手……
指向舅舅,指向……
他是要请求我原谅吗?
或者认为我能拯救他?
“不不不不,”瑟曦嘶声哭嚎,“天父啊,救救他吧,谁来救救他啊,他是我儿子,我儿子……”提利昂不由自主地思及罗柏·史塔克。
事后看来,我的婚礼还算幸运。
他想看珊莎的反应,但厅内一片混乱,不见夫人踪影。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那只被遗忘在地板的金杯上,便把它捡了起来,底部还有少许深紫色酒液。
提利昂考虑了一会儿,将它倒光了。
玛格丽·提利尔倒在祖母怀中啜泣,“勇敢些,勇敢些,”老妇人呢喃道。
大半的乐师业已逃离,只有一个笛手留在旁听席里奏出一曲挽歌。
王座厅底部的大门边,爆发了混战,宾客们互相践踏争夺,亚当爵士的金袍军连忙上前维持秩序。
客人们不顾一切地冲向黑夜,有的哭泣,有的踉跄,有的呕吐,惨白的脸上写满恐惧。
当他听到瑟曦的惨叫时,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我也该离开的。
相反,他蹒跚着走过去,走向他的姐姐。
太后瘫倒在一摊酒水里,怀抱着儿子冰冷的身躯。
她的裙服破烂脏污,她的脸颊白如垩石。
一只瘦黑狗爬到她身边,舔嗅小乔的尸体。
“这孩子去了,瑟曦,”泰温公爵把戴手套的手放在女儿肩上,手下卫士则将狗赶开,“松手,让他走吧。”
作母亲的浑然不觉,两名御林铁卫协力才把她手指掰开,于是七国之君乔佛里·拜拉席恩一世的尸体就这样柔软地、毫无声息地滑倒在王座厅的地板上。
总主教跪在死去的君主身边,“天上的圣父啊,求你公正地裁判我们的好国王乔佛里吧,”他拖长声音吟咏,开始做临终祷告。
玛格丽·提利尔哭出声来,她母亲艾勒莉夫人则安慰道:“他噎住了,亲爱的,他被馅饼噎住了,不是你的错。
他噎住了,我们都瞧见的。”
“他没有噎住,”瑟曦的音调比伊林爵士的宝剑更锋利,“我儿子是被毒死的。”
她扫视无助地环绕在周围的白骑士,“御林铁卫们,履行职责。”
“陛下?”
洛拉斯·提利尔爵士狐疑地询问。
“立刻逮捕我弟弟,”她下令,“是他干的,这侏儒和他的小妻子。
他俩害了我儿子,害了你们的国王。
抓住他们!
抓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