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与他的亲戚安德鲁爵士结伴出了边门,余人跟在后面,只有夜歌城的私生子留下。
愿天父公正地裁判我,戴佛斯可怜兮兮地想,他现在担心的是国王的裁判。
“这两个怎么办?”
罗兰德爵士一边插上门闩,一边指着地上的卫兵问。
“拖去地窖,”戴佛斯道,“等艾德瑞克安全上路后,再给他们松绑。”
私生子略一点头。
多说无益,这不过是最简单的部分。
戴佛斯戴好手套,暗暗希望自己没失去幸运符,有那袋指骨挂在脖子上,感觉更踏实、更安定。
他用削短的手指梳理细棕发,不禁疑惑自己该不该先理发,面对国王的时候,外表必须像模像样。
龙石岛从未如此黑暗恐怖。
他缓缓走路,脚步声在黑色的墙壁和石龙之间回**。
但愿石头中的魔龙永远不要醒来。
石鼓塔高耸在前,走近后,门口的守卫连忙分开交叉的长矛。
不是为洋葱骑士,而是为国王之手。
至少戴佛斯进门时还是首相,不知出来时会是什么。
假如我真能出来的话……
楼梯似乎比以前更长更陡,或许只是因为他累了。
圣母啊,我不是做这种事的料。
他爬得太高也太快,在高高的山峰上,空气稀薄,难以呼吸。
小时候,他梦想成为大富翁,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长大以后,只想要几亩良田,一栋养老的屋宅,并为儿子们安排好前程。
“瞎眼杂种”曾告诉他,聪明的走私者不会把手伸得太长,不会让自己受到太多关注。
几亩良地,一座木堡,爵士称号,我早该满足了。
若能活过今晚,他决意带戴冯航回风怒角,回到温柔的玛瑞亚身边。
我们一起悼念死去的儿子们,并把活着的抚养长大,再不理会国王与权力。
戴佛斯进入图桌厅时,内里阴郁空洞,国王仍在夜火边,跟梅丽珊卓和后党人士一起。
他跪在壁炉边生火,以将寒气逐出圆形房间,把阴影赶回角落之中。
完成之后,他绕着屋子,依次走到每扇窗前,拉起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打开木窗户。
风吹进来,充满海水的咸味,撩动他朴素的绿棕色披风。
走到北方,他斜倚在窗台上,呼吸夜晚冰冷的空气,希望瞥到“疯狂普兰多号”升起的风帆,但目力所及,尽是黑暗与空旷。
他已离开了吗?
他只能祈祷。
半个月亮在高高的稀疏云层中穿进穿出,戴佛斯看到熟悉的群星。
“战舰座”航往西方,“老妪之灯座”乃四颗明星围住一片金色光晕,乌云遮住“冰龙座”的大部分,除了那颗标志正北的明亮蓝星。
这些是属于走私者的星星,是他的老朋友,戴佛斯希望这意味着好运。
但当视线从天空转向城堡的墙头,他就没那么确定了。
夜火照耀下,岩石龙的翅膀投下巨大的黑影。
他试图告诉自己,它们不过是雕塑,冷冰死寂,没有生命。
然而这里曾属于他们,属于魔龙和龙王,属于坦格利安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