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转视线,直到听见关门声,方才坐回乌木椅子里。
他也走了。
我的父母双亲,我的哥哥们,威廉·戴瑞爵士,我的日和星,胎死腹中的儿子,连乔拉爵士,也……
“女王陛下心肠真好,”达里奥透过深紫色胡子带着喉音说,“然而这家伙比欧兹纳克和梅罗加到一起更危险。”
他用强壮的双手抚摸佩剑剑柄,搁在那对浪**的黄金女人像上,“您不用说出口,我的明光。
只需稍稍点头,您的达里奥就去把他丑陋的头颅带回来。”
“随他去吧。
债已还清。
让他回家。”
丹妮仿佛看见乔拉走在虬结的橡树和高大的松树之间,走过开花的荆棘丛,走过长满苔藓的灰岩,走过陡峭山坡上流淌而下的清凉小溪。
她仿佛看见他进入一个巨大木厅,狗儿睡在壁炉旁,烟雾缭绕的空气中徘徊着烤肉和蜂蜜的浓浓气味。
“会议到此结束。”
她告诉军官们。
她好容易才克制住一路奔上宽阔大理石阶的冲动。
伊丽帮她脱下礼服,换上舒适的服装:松弛的羊毛裤,宽大的毡毛外衣和多斯拉克彩绘背心。
“您在发抖啊,卡丽熙。”
女孩跪下来替丹妮系凉鞋时说。
“我冷,”丹妮撒谎,“把昨晚看的书拿过来。”
她希望让自己沉溺于文字当中,沉溺于别的时间、别的地点。
这本厚厚的皮革书记载了七国的历史和歌谣传奇。
说实话,都是些儿童故事,太简单、太神奇,不可能是真实。
所有英雄都高大而英俊,所有叛徒眼神都游移不定。
然而她很喜欢这本书,昨晚看到红塔中的三位公主,她们被国王关起来,罪名是太过美丽。
侍女将书取来后,她很容易地找到上次读的那一页,却毫无裨益。
她发现自己重复地看同一段,看了十多遍。
我与卓戈卡奥结婚那天,乔拉爵士将这本书作为礼物送给我。
达里奥是对的,我不该放逐他。
我应该要么留他,要么杀他。
她扮演着女王,然而有时候仍感觉自己是个惊惶的小女孩。
韦赛里斯常说我是个呆子。
他果真疯了吗?
她合上书本。
如果愿意,仍可唤回乔拉爵士,或派达里奥去杀他。
丹妮选择回避。
她走到露天平台上,雷哥睡在水池边晒太阳,盘作绿色与青铜色的一团。
卓耿栖息在金字塔顶,原本高大鹰身女妖站立的地方。
他发现她之后展翅咆哮。
没有韦赛利昂的踪影,但当她靠着矮墙扫视地平线,见到白色的翅膀掠过远处河面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