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当消息传来时,他二话不说,自告奋勇请求担下付赎金的任务,父亲先眯眼瞥他,“你?
梅里?”
接下来从鼻孔里哼出一串嘲笑,“嘿,嘿,嘿。”
那是父亲招牌式的笑。
到头来梅里居然得多次恳求,才得到这袋该死的金子。
路边树丛里有东西在动。
梅里慌忙用力勒马,伸手拔剑,却发现不过是松鼠。
“傻瓜,”他责怪自己,一边把未出鞘的长剑推回去。
“土匪没长尾巴,七层地狱啊,梅里,你冷静点。”
他的心怦怦狂跳,活像个初上战场的小子。
我面对的只是闪电大王麾下那帮乌合之众,不是御林中的老兄弟会。
可在心底,他只想飞奔下山,找到最近的酒馆。
一袋黄金可以买到好多好多酒啊,足以让他忘记疙瘩脸培提尔。
就让他们吊死他吧,都是他自作自受,荒唐地带着营妓四处晃**,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
头颅里开始敲打,现在还很轻微,但他明白情形随时可能变糟。
梅里揉揉鼻梁,觉得不该如此责怪培提尔。
我在他这个年纪时,不也一样吗?
我当年只是得了疹子,但对一个长得像培提尔那样的人而言,妓女是种难以抵挡的**。
可怜的小子,虽然有老婆,但这女人反而是他的心病。
她的年纪是他两倍,据说还经常跟他哥哥瓦德睡觉。
孪河城中每日都有无数闲言碎语,其中虚虚实实,但对培提尔这件事,梅里并不怀疑。
黑瓦德是个予取予夺的蛮夫,兄弟之妻对他而言根本不在话下,众所周知,他占有过艾德温的老婆,时不时与美女瓦妲**,甚至和第七任佛雷夫人有染。
难怪他不愿结婚,既然所有的母牛都迫不及待地等着他挤奶,干吗还专门去买一头呢?
梅里低声咒骂,脚下用力,催马上山。
拿钱去买酒的**如此之大,但他不能这么干,否则就别想在家里混了。
瓦德侯爵即将年满九十二,耳朵开始发聋,眼睛则早成了近视,痛风闹得他不管上哪儿都得用担架抬。
儿子们一致同意,父亲命不久矣。
当他一命归天,形势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是否往好的方面发展,则很难说。
父亲虽然脾气暴躁,行事顽固,言语毒辣,但他实实在在地关心着所有子孙,即便是那些让他失望或得罪他的人,即便是那些他连名字也记不清的人。
假如他死了,那么……
史提夫伦爵士在世时,情况不一样。
老爷子管教了史提夫伦六十年,把血浓于水的观念深植于他心中。
可惜长兄在随少狼主西征期间,死于军中——“毫无疑问,等得累趴下了”。
跛子罗索如此评论——他留下的儿孙性格与父亲迥异。
如今孪河城继承人是史提夫伦的长子莱曼爵士,这是个头脑简单、固执又贪婪的家伙。
排在莱曼之后的是艾德温与黑瓦德,此二人更为糟糕。
“幸运的是,”跛子罗索曾言道,“他们仇恨彼此更甚于仇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