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德·考德捂着血淋淋的手率先溜了出去,接着是威尔·汉博利、何索·哈尔洛,以及好几个古柏勒。
“阿叔。”
阿莎将一只手搭到他肩膀上,“跟我一起走走,要是你愿意的话。”
帐外起风了。
云层掠过月亮苍白的脸,犹如竞相奋力冲刺的战舰,达到撞锤速度。
星星稀少而黯淡。
无数长船沿海滩停歇,桅杆高耸,仿佛岸边的森林。
维克塔利昂听见搁在沙滩上的船壳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船上的绳索在风中呜咽,旗帜喇喇飘**。
远处深水海湾里,停泊的大船上下摇晃,雾气缭绕中只能看见阴沉沉的影子。
他们沿海岸行走,行在潮线边,远离营地与篝火。
“告诉我实情,阿叔,”阿莎道,“为何攸伦当年走得如此突兀?”
“鸦眼经常出去打劫。”
“但从没离开这么久。”
“他驾驶宁静号去了东方,那是一段漫长的航程。”
“我问的是他为什么离开,不是他去了哪里。”
见他不答,阿莎续道,“宁静号起航时我不在,我率黑风号绕过青亭岛,前往石阶列岛,去跟里斯海盗竞争。
当我回家,攸伦已经离开,而你的新婚妻子却死了。”
“她只是个盐妾。”
但自从将她交付给螃蟹之后,他没碰过别的女人。
等当上国王,我必须娶妻。
娶一个真正的岩妻做我的王后,为我生子。
国王必须有子嗣。
“我父亲拒绝提起她。”
阿莎说。
“提那些无可挽回的事毫无益处。”
他厌烦这个话题,“我看见了‘读书人’的长船。”
“我施尽浑身解数才把他拉出藏书塔。”
那她至少获得了哈尔洛家族的支持。
维克塔利昂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不可能统治铁群岛。
你是个女人。”
“原来铁岛之王是比赛撒尿决出的?”
阿莎大笑,“阿叔,听你这么说我很难过,不过你也许是对的。
我跟船长和头领们喝了四天四夜的酒,倾听他们说的话……
还有他们不愿意讲出口的东西。
我的手下坚定地支持我,外加许多哈尔洛家的人,我还得到了特里斯·波特利,以及其他少数人的拥护。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她踢起一块岩石,溅入两艘长船之间的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