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给你。”
布蕾妮剑柄向上交给他。
“真的?”
克莱勃犹犹豫豫地伸出手,仿佛那把剑会咬人一样,“疑神疑鬼的处女给老狄克一把剑?”
“你知道怎么使剑吧?”
“吓!
我是克莱勃家的人,”他接过长剑,“我有老克莱伦斯爵士的血统。”
他在空中挥了一下,朝她咧嘴笑笑,“人们常说,领主都是靠剑起家的。”
波德瑞克·派恩小心翼翼地捧着“守誓剑”回来,好像捧着一个婴儿。
目睹那华丽的剑鞘和装饰的纯金狮子头,机灵狄克打了个呼哨,但等她抽出剑来,练习劈砍,他立刻安静下来。
它连发出的声响都比普通的剑来得锐利。
“跟紧我。”
她嘱咐克莱勃,随即侧身潜入边门,低头躲过门上方的拱梁。
簇叶丛生的外庭出现在面前,左边是大门,还有一座崩塌的马厩,畜栏里多有小树顶出来,穿透褐色的干茅草屋顶。
右边有一条腐烂的木楼梯,向下通往黑漆漆的地牢或者地窖。
主堡成了一堆长满绿色和紫色苔藓的乱石,院子里满是野草和掉落的松针,一排排一列列庄严肃穆的士卒松四处挺立,但在它们中间有一棵苍白的异类,一棵细窄的小鱼梁木,树干白得像纯洁的少女,深红色叶子随着枝杈延伸舒展。
再过去便是倒塌的城墙,空旷的天空和海……
……以及一堆篝火的余烬。
低语声持续不断地在她耳边嘀咕。
布蕾妮跪倒在火堆边,捡起一根焦黑的树枝,嗅了嗅,又拨拨灰烬。
昨晚有人生火。
或者是在向过往船只发信号。
“喂——”机灵狄克喊,“有人吗?”
“安静。”
布蕾妮告诫他。
“有人躲起来了。
有人想打量打量我们,然后再现身。”
他走到通往地下的楼梯跟前,向黑暗中张望。
“喂——”他又喊,“下面有人吗?”
布蕾妮看见一棵小树摇晃了一下。
他手握一把断剑,但她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脸,小眼睛,宽阔扁平的鼻子。
她认得那鼻子。
她认得那双眼睛。
他的朋友们管他叫“猪崽”帕格。
一切仿佛在一个心跳之间发生。
第二个人悄悄从井边爬上来,声音比蛇滑过潮湿的树叶还要轻。
他戴一顶铁半盔,盔上扎着褪色的红丝头巾,手执一支粗短的飞矛——这人布蕾妮也认识。
她身后窸窸窣窣,又一个脑袋从红色的树叶间探出来,向下张望。
克莱勃就站在鱼梁木下,抬头便看到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