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一边嘀咕,一边在干草上铺好铺盖,“没见过像你这么疑神疑鬼的处女。”
布蕾妮在斗篷底下蜷起身子,波德瑞克则于一旁打哈欠。
我并非生来就这么疑神疑鬼,她有些想朝下面的克莱勃叫喊,当我还是个小女孩时,相信所有人都跟父亲一样高尚。
即便他们夸赞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夸赞她聪明伶俐,身材高挑,舞蹈优美,她也深信不疑。
罗伊拉修女为她揭开了谜底。
“他们只为讨你父亲大人欢心,”修女说,“你要在镜子里去发现真相,而不是在人们的舌尖上。”
这是一个残酷的教训,她每每想起就会痛哭流涕,但这个教训也让她能在高庭忍受海尔爵士及其朋友们的游戏。
活在世上,处女必须多一点怀疑,否则早就不是处女了,她想着想着,下起雨来。
苦桥的团体比武中,她逐个揪出她所谓的追求者们,依次击败:法洛、安布罗斯、布希、马克·慕伦道尔、雷蒙德·内兰、“鹳鸟”威尔……
她踏过哈利·索耶的身躯,击碎罗伯特·波特的头盔,给他留下一道丑陋的伤疤。
等他们统统倒下,圣母又将克林顿送到她面前。
罗兰爵士这回拿的是剑,不是玫瑰,而她给予他的每记痛击都比亲吻更甜蜜。
当天最后一个面对她怒火的人是洛拉斯·提利尔。
他没向她献过殷勤,甚至根本没看过她一眼,但那天他的盾牌上有三朵金玫瑰,布蕾妮痛恨玫瑰,看到它们,立刻激起了她狂暴的仇恨。
睡着之后,她梦到那场战斗,梦到詹姆爵士亲手将彩虹披风系到她的肩头。
第二天早晨,雨还在下。
吃早餐时,机灵狄克建议等雨停了再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天?
两星期?
等到夏天重新降临?
不。
我们有斗篷,而路还长着呢。”
雨下了整整一天,脚下的狭窄小道很快变成泥浆水潭。
树光秃秃的,持续降雨令落叶变得像浸透水的棕色地毯。
尽管狄克的斗篷有松鼠皮衬里,但他还是湿透了,她看得出他在发抖,不由得感到片刻同情。
显然,他一直吃不饱,她疑惑地想,不知是否真有走私者的山洞或叫做轻语堡的废墟。
饥不择食的人会孤注一掷。
也许一切都是骗局。
她的疑惑越来越深。
雨水冲刷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机灵狄克一个劲儿只顾着向前跋涉。
于是她多了个心眼,发现他总是弓着背,仿佛低伏在马鞍上就能保持干燥。
这回,黑暗降临时,附近没有村落,也没有可以提供遮蔽的树林。
他们被迫在潮线上方五十码处的岩石群中露宿。
至少岩石可以挡风。
“今晚最好有人守夜,小姐,”她正努力点燃一堆浮木,克莱勃告诉她,“像这样的地方也许会有吧唧脚。”
“吧唧脚?”
布蕾妮怀疑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