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吧,”她一边说,一边拨转马头朝树林行去。
布伦大人的城堡在背后渐渐缩小,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哨兵树和士卒松耸立四周,仿佛高大的绿色长矛直刺天空。
森林地面上铺着一层掉落的针叶,有城墙那么厚,点缀着松果,淹没了马蹄。
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但在松林里,几乎感觉不到雨点。
森林里前进的速度也比较缓慢。
布蕾妮催马在绿色幽影中穿行,拨开无数伸展的枝条。
这里很容易迷路,她意识到,每个方向看上去都一样。
连空气仿佛也是灰绿色的,寂静无声。
松枝划过手臂,刺耳地刮擦着新漆的盾牌。
随着时间推移,诡异的气氛让她越来越不安。
机灵狄克似乎也有同样的困扰。
眼看着夜幕逐渐逼近,他唱起歌来:“这只狗熊,狗熊,狗熊!
全身黑棕,罩着毛绒……”他的嗓音像扎人的羊毛裤。
松林吸走了歌声,犹如吸掉风和雨。
不一会儿,他停下来。
“这里不好,”波德瑞克说,“不是个好地方。”
布蕾妮不愿意再加重旁人的负担,“松林阴森森的,但说到底也只是树林子罢了。
没什么好怕的。”
“那吧唧脚呢?
还有那些脑袋?”
“真是个聪明孩子。”
机灵狄克笑道。
布蕾妮恼火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吧唧脚,”她告诉波德瑞克,“更没有什么脑袋。”
山岭高低起伏。
布蕾妮发现自己在祈祷机灵狄克的诚实,祈祷他真的知晓目的地。
如果单凭她自己,甚至不定能再回到海边。
无论白天黑夜,天空都布满浓密的灰色阴云,没有太阳和星星助她辨认方向。
当晚,他们早早扎营,营地位于一座山岭之下,闪着绿光的沼泽边缘。
在灰绿色反光中,前方的地面看起来相当坚实,但等骑过去,泥巴一直没到马肩。
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折回比较坚实的地方立足。
“没关系,”克莱勃保证,“我们待会儿回山上去,然后换一个方向下来。”
第二天的进展仍然不大。
阴暗的天空下,断断续续的雨水中,他们骑过松林和沼泽,经过水塘、山洞以及一座座荒废的古老要塞,要塞的石块上覆满苔藓。
每堆石头都有一个故事,机灵狄克娓娓道来。
照他的说法,蟹爪半岛人用血来浇灌松树。
布蕾妮的耐心快耗尽了。
“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