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也点头回应,并用自己最流利的布拉佛斯语问,“你几岁了?”
流浪儿伸出十根手指。
然后伸了第二遍,第三遍。
接着是六根手指。
她的脸仍然静如止水。
她不可能有三十六岁,艾莉亚心想,她是个小女孩。
“你撒谎,”她说。
流浪儿摇摇头,又给她演示了一次:十,十,十,六。
她告诉艾莉亚“三十六”怎么说,并让艾莉亚重复。
第二天,她把事情告诉慈祥的人。
“她没撒谎,”牧师呵呵笑道,“被你称做‘流浪儿’的人是个成年女子,终生侍奉千面之神。
她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神,一切可能的未来,一切体内的活力。”
艾莉亚咬紧嘴唇,“我会跟她一样吗?”
“不会,”他说,“除非你希望如此。
是毒药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毒药。
她明白了。
每晚祈祷之后,流浪儿都要将一个石壶倒空至黑水池中。
流浪儿与慈祥的人并非千面之神仅有的仆人。
时不时会有其他牧师造访黑白之院。
胖子有一双凶狠的黑眼睛和一只鹰钩鼻,宽大的嘴里满是黄板牙;古板脸从来不笑,他的眼睛是白色的,嘴唇又厚又黑;美男子每次来都会变化胡子的颜色,鼻子也不相同,但始终不失英俊。
这三个来得最频繁,偶尔也有别的人:斜眼、领主和饿鬼。
有回胖子跟斜眼一起来,乌玛派艾莉亚给他们倒酒。
“没倒酒时,你必须站得跟石像一样,”慈祥的人告诉她,“能做到吗?”
“能。”
习动先习静,西里欧·佛瑞尔很久以前在君临城教导她,这也成为了她的信条之一。
她曾在赫伦堡当过卢斯·波顿的侍酒,要是把他的酒洒了,他会剥你的皮。
“好,”慈祥的人说,“你还是瞎子和聋子。
你也许会听到一些事,但必须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不能听进去。”
艾莉亚那天晚上听到许多对话,大多是布拉佛斯语,她能理解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动如石,她告诉自己,于是最难的部分成了竭力遏制打哈欠。
晚餐还没结束,她便开始精神恍惚。
她手捧酒壶,梦到自己是一头狼,在月光下的森林里自由奔驰,身后跟着的庞大狼群发出阵阵嗥叫。
“其他人也是牧师吗?”
第二天早晨她问慈祥的人,“他们都以真面目示人吗?”
“你怎么想,孩子?”
她认为不是。
“贾昆·赫加尔是牧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