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长不了。
明天早上再试。
地窖里有块密尔镜子。
每天在它面前练习一小时。
眼睛,鼻孔,脸颊,耳朵,嘴唇,学习控制所有这一切。”
他托起她下巴。
“你是谁?”
“无名之辈。”
“谎言。
可悲的谎言,孩子。”
第二天她找到那块密尔镜子,然后每天早晚都坐在它面前扮鬼脸,两边各点上一支蜡烛照明。
控制你的脸,她告诉自己,你就能撒谎。
此后不久,慈祥的人命她去帮侍僧处理尸体。
其实这比替威斯擦楼梯轻松多了。
有的尸体肥胖高大,她铆足劲才搬得动,然而大多数死者都是皮包骨头,干干瘦瘦的老人。
艾莉亚一边清洗,一边观察,琢磨着他们为何会来到黑水池边。
她还记得老奶妈讲的一个故事,故事里说,在漫长艰苦的冬季,活得太久的人会宣布自己要去打猎。
他们的女儿呜咽哭泣,他们的儿子将脸转向火堆,她仿佛仍能听到老奶妈的声音,但没人阻拦,也没人询问他们打算在这深深的积雪和呼号的寒风中捕什么猎。
她不知这些布拉佛斯老人在前往黑白之院前是如何跟子女们说的。
月亮一轮又一轮地变换形状,但艾莉亚完全看不到。
她在黑白之院中侍奉,清洗死者,学习布拉佛斯语,就着镜子扮鬼脸,试图记住自己是无名之辈。
有一天,慈祥的人传唤她。
“你的口音太糟糕,”他说,“但积累的词汇已勉强能让别人明白你的意思。
该是让你暂时离开我们的时候了。
要真正掌握我们的语言,只有每天从早到晚地讲,不停地讲。
你走吧。”
“什么时候?”
她问他,“去哪儿?”
“现在,”他回答,“去神庙之外。
布拉佛斯是海中的上百岛屿,你已经学会怎么说蚌壳、扇贝、蛤蜊,对不对?”
“对。”
她用自己最好的布拉佛斯语重复了一遍这些名词。
她最好的布拉佛斯语让他露出笑容。
“行了。
去水淹镇下面的码头,找一个叫布鲁斯科的鱼贩。
他是个好人,可惜背不大好使,他需要一个女孩,推着他的小车售卖蚌壳、扇贝和蛤蜊给船上下来的水手。
你就是那个女孩。
明白吗?”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