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亚不及细想便脱口而出。
“无名之辈,”他回答。
“有人认为他本身就是个奴隶,有人坚持说他是自由堡垒的公民,出身于贵族世家,有人甚至会告诉你,他是个同情手下奴隶的监工。
事实上,没人真正清楚他的来历,大家只知道,他在奴隶中活动,聆听他们的祈祷。
上百个国家的子民被抓来在矿井中劳作,每个人都用自己的语言向自己的神祷告,然而祈求的都是同一件事——解脱,终结痛苦,一件极为普通极其简单的小事,却得不到神的回应。
煎熬无止境地继续着。
难道世上的神们全聋了吗?
他疑惑地想……
直到有天晚上,在泛红的黑暗中,他明白了。”
“所有神祇都有自己的工具,为其效力的善男信女在世间执行他们的意志。
表面上,奴隶是在向上百个不同的神灵哭喊,其实那是同一个神,有着上百张不同的脸孔而已……
而他即是这个神的工具。
就在当晚,他选择了一个景况最悲惨、祈求解脱最迫切的奴隶,将他从痛苦中解放了出来。
这就是首次恩赐的由来。”
艾莉亚向后退开。
“他杀了那奴隶?”
这不对,“他应该杀奴隶主才对!”
“他也将恩赐带给了他们……
这个故事改天再讲,它只属于不为人知的无名之辈。”
他昂起头,“你是谁,孩子?”
“无名之辈。”
“你撒谎。”
“你怎么这么肯定?
是魔法吗?”
“用你的眼睛去看,无须魔法就能分辨真伪。
你要学习如何解读表情,如何看眼睛,看嘴巴,看下巴的动作,还有肩颈连接处的肌肉。”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
“有些人说谎时会眨眼睛,有些人会张大眼睛,有些人会将视线转向别处,有些人会舔嘴唇,还有许多人撒谎前会捂住嘴,仿佛要掩盖自己的欺骗行为。
其他征兆或许更隐蔽,但总是存在的。
虚假的微笑和真实的微笑在此刻的你眼中也许差不多,实际上它们的区别犹如黄昏与清晨。
你能分辨黄昏与清晨吗?”
艾莉亚点点头,尽管她不太确定。
“那么你就可以学习分辨谎言……
学成之后,没有任何秘密能瞒过你。”
“教我。”
她愿意当无名之辈,愿意承受这个代价。
无名之辈心中没有空洞。
“她会教你。”
流浪儿出现在门外,“从布拉佛斯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