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要么如此,要么回去看门。”
“你的主人命令你——”“事实上,他不是我的主人了。”
她怔了一怔。
“你不再为他效力了?”
“伯爵大人通知我,他不再需要我的剑了,或者说不再容忍我的傲慢无礼。
反正结果都一样。
从此以后,我准备享受雇佣骑士的冒险生活……
不过要真找到珊莎·史塔克,我们肯定能得到丰厚的奖赏。”
金钱和土地,他看中的是这些。
“我想救那女孩,不是卖她。
我立过誓。”
“我不记得我立过誓。”
“所以你不能跟着我。”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时,他们出发了。
这是一支怪异的队伍:海尔爵士骑在栗色战马上,布蕾妮骑高大的灰母马,波德瑞克·派恩骑一匹驼背劣马,而梅里巴德修士手持木杖走在旁边,领着一头小毛驴和一只大狗。
那头驴子驮的货物如此沉重,布蕾妮有点担心会把它的背压断。
“都是吃的,带给贫穷饥饿的三河百姓,”梅里巴德修士在女泉城门口解释,“种子、坚果和干果,燕麦粥,面粉,大麦面包,三轮出自小丑门边那家客栈的黄奶酪,我自己吃的腌鳕鱼,狗儿吃的腌羊肉……
噢,还有盐。
洋葱,胡萝卜,芜菁,两袋豆子,四袋大麦,九只橘子——我坦白,橘子是我的软肋,这几只都是特意从水手那儿弄来的,也许是春天来临之前能尝到的最后几个。”
梅里巴德是个没有圣堂的修士,在教会的等级阶层中,地位仅比乞丐帮兄弟高一点。
七国上下有数以百计像他这样衣衫褴褛的修士,从事基层工作,在各个肮脏的小村庄间跋涉,执行宗教仪式,主持婚礼与忏悔。
理论上讲,凡是他造访之处,人们应该供给食物与住宿,但老百姓大多跟他一样贫穷,因此梅里巴德要是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就会造成宿主的困难。
好心的店家有时准许他睡厨房或马厩,有些修道院、庄园,甚至少数城堡也会接纳他,得不到便利时,他就睡树下或篱笆后面。
“河间地有许多好篱笆,”梅里巴德说,“越老越好,没什么比得上一百年没人管的篱笆丛了。
在那里面,正派人睡得跟住客栈一样暖和,还不用担心跳蚤。”
修士愉快地承认,他不识读写,但会念上百种祷词,能背诵《七星圣书》中长长的段落,农民们用得上的也就这些。
他的脸很粗糙,乃是长年风吹日晒所致,一头蓬厚浓密的灰发,眼角牵着皱纹。
尽管高达六尺,身材粗壮,他走路却有点驼,远远看去矮了许多。
他的手大,布满茧疤,红红的指关节,指甲里净是泥尘,此外,他还有一双布蕾妮毕生所见最大的脚丫,那双脚从不穿鞋,覆盖着又黑又硬的老茧。
“二十年来我没穿过一双鞋哟,”他告诉布蕾妮,“第一年,脚上的水泡比脚指头还多,每当踩到硬石头,脚底就像杀猪般鲜血直流,但我不停祈祷,于是天上的鞋匠神将我的皮肤变得跟皮革一样柔韧。”
“天上没有鞋匠神。”
波德瑞克提出异议。
“有的,孩子……
你或许叫他别的名字。
告诉我,七神当中你最爱哪位?”
“战士。”
波德瑞克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