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特眼神警惕,仿佛害怕那是一个残酷的玩笑,而自己成了笑柄。
“头领?”
他沙哑地说。
维克塔利昂以为鸦眼会将领主身份赐予自己的走狗:“石手”、“红桨手”或“左手”卢卡斯·考德。
国王必须慷慨,他告诉自己,但另一个声音在轻声低语,攸伦的礼物中必然带有毒药。
他想了想,便瞧得清清楚楚。
“骑士”是读书人选中的继承人,“不苟言笑的”阿德利克为邓斯坦·卓鼓的左膀右臂,沃马克虽羽翼未丰,但从母亲那儿继承了“黑心”赫伦的血统。
而“理发师”……
维克塔利昂抓住纽特的前臂:“快拒绝!”
纽特看着他,当他疯了一样。
“快拒绝?
拒绝土地和领主身份?
你会让我当领主吗?”
他胳膊一甩,站起身来,沐浴在欢呼声中。
他把我的人也偷走了,维克塔利昂心想。
攸伦国王招呼赫威特夫人再添一杯酒,并将酒杯高举过头。
“船长们,头领们,举起你们的杯子,向盾牌列岛的新领主致意!”
维克塔利昂跟其他人一起喝下去。
从敌人那里得来的酒最为甜美。
这话是父亲或哥哥巴隆告诉他的。
有朝一日,有朝一日我定要喝尽你的酒,鸦眼,并夺走你珍爱的一切。
但攸伦有什么珍爱的东西呢?
“明天我们再次起航,”国王下令,“把水桶注满泉水,带上每一袋谷物、每一桶牛肉、尽可能多的绵羊和山羊。
伤员中摇得动桨的就去划船。
其余人留在此处,帮助新领主守卫岛屿。
托沃德和‘红桨手’很快会满载更多补给品回来。
我们向东方航行,出发时甲板上挤满臭烘烘的猪和鸡,回来时将带着巨龙。”
“几时回来?”
那是罗德利克头领的声音,“我们几时回来,陛下?
三年?
五年?
你的龙远在世界彼端,然而秋天已经来临。”
读书人走向前去,发出危险的警告。
“战舰守卫着雷德温海峡,多恩海岸干燥荒芜,沿途四百里格布满漩流、悬崖和暗礁,几乎没有一处可供安全停靠。
再过去是石阶列岛,那儿不仅风暴频仍,还是诸多里斯海盗和密尔海盗的巢穴所在。
一千艘船出航远征,也许能有三百艘抵达狭海对岸……
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里斯不会开门欢迎,瓦兰提斯也不会,你上哪儿去找淡水和食物?
第一场风暴就会将我们吹得七零八落,吹散于半个世界当中。”
一丝微笑浮现在攸伦的蓝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