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不认识你,谈何忘记?
他说不出口。
噢,我当然认识她,好久好久以前……
“你忘了我也罢,连你父亲也忘了吗?
不过,我认为你从来没有真正了解他。”
她眼睛是翡翠的颜色,头发则是亮金色,他辨不出她的年纪。
十五岁?
他心想,五十岁?
她登上阶梯,站到棺材前面。
“他不能忍受别人嘲笑他。
那是他最痛恨的事。”
“你究竟是谁?”
他害怕她的答案。
“我问你,你又是谁?”
“这只是一个梦。”
“是吗?”
她伤感地笑道,“看看你的手,孩子。”
一只手。
只有一只手,紧紧握着剑柄。
只有一只手。
“在梦中,我总是有两只手。”
他抬起右臂,难以理解地望着丑陋的断肢。
“我们梦想着我们得不到的东西。
泰温梦想他儿子能成为伟大的骑士,梦想他女儿能当上王后。
他梦想他们强大、勇敢又美丽,没人可以嘲笑他们。”
“我成了骑士,”他告诉她,“而瑟曦是王后。”
一粒珠泪滚过她的脸颊。
女人重新戴起兜帽,转身离开。
詹姆呼唤她,但她充耳不闻,裙裾发出轻微的婆娑声,擦着地板渐行渐远。
别离开我,他想大喊,可实际上,很多年以前,她就离开他们了。
他在黑暗中颤抖着醒来。
卧室冷如玄冰。
詹姆用断肢掀开毯子,炉火已灭,窗户被风吹开。
他走过漆黑的房间,要去关好窄窗,赤脚踏在地上,感觉到某种湿湿的东西,令他下意识地退缩。
他起初以为是血,但血从来不会这么冷。
雪,窗外飘来的是雪。
于是他把窗户完全打开。
下面的院子已罩上一层薄薄的洁白地毯,而且正越变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