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应该转行当歌手才对,”歌手评价,“他的演讲比边疆地的民谣还长,而且他说话几乎不换气。”
詹姆不由得笑了:“艾蒙老爷只消有叶子嚼,就可以不换气。
怎么,你想为他写首歌吗?”
“写首顶幽默的歌。
《教导鳟鱼录》怎么样?”
“别在我姑妈面前唱就好。”
詹姆以前没大关注这名歌手。
他个子小,穿褴褛的绿马裤和褪色的绿外套,衣服上到处用棕色皮革打补丁。
他鼻子又长又尖,嘴巴张得很宽,稀疏的棕发垂到脖子,乱蓬蓬的,多时未洗。
他大概五十岁,詹姆断定,是个浪迹天涯的雇佣琴手。
“你以前就跟着莱曼爵士?”
他问。
“只跟了半个月而已。”
“我还以为你会随佛雷家一起离开呢。”
“这位不就是佛雷么,”歌手边说边朝艾蒙老爷点头,“而这座城堡看来是个过冬的好地方。
‘白色微笑’渥特加入佛勒爵士的队伍返乡了,我想赢得他的位置。
纵然我没有渥特甜美的高音,会唱的下流小曲儿却比他多出一倍不止——啊哈,大人请原谅。”
“你会成为我姑妈驾前的红人,”詹姆道,“假如你想留下来过冬,记得讨好吉娜夫人。
她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您不留下来?”
“我应该留在国王身边,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真遗憾,大人。
我会唱的远不止《卡斯特梅的雨季》,我很想为您表演……
噢,各种各样的东西。”
“以后再说吧,”詹姆道,“你叫什么?”
“七弦汤姆,大人。”
歌手摘下帽子,“人们也叫我七神汤姆。”
“祝你好运,七弦汤姆。”
当晚,他梦见自己又回到贝勒大圣堂,继续为父亲守夜。
圣堂黑暗沉寂,一位女人从阴影中浮现,缓缓地向棺材走来。
“姐姐?”
他问。
她不是瑟曦。
她全身灰衣,乃是静默姐妹,兜帽与面纱遮住了面容,但烛光在两只犹如绿池塘的眼睛里舞蹈。
“姐姐,”他再问,“你要我做什么?”
话音在圣堂里回响。
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
“我不是你姐姐,詹姆,”她用苍白柔软的手掀开兜帽,“你忘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