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瘤没法逃避,也没法再藏进妈妈的裙子里,更没法带着狗儿们远走高飞、躲开父亲的怒火。
狗儿们。
断尾、嗅探和咆哮。
三条好狗。
我的朋友。
父亲发现这些狗在小肿的尸体旁嗅来嗅去,他没法断定是哪条狗干的好事,所以操起斧子把三条狗都宰了。
父亲的手颤抖得那么厉害,以至于挥了两斧才放倒嗅探,四斧才弄死咆哮。
浓烈的血味在空气中散发,垂死狗儿的哀鸣不忍卒闻,但当父亲呼唤时,断尾还是听话地过去了。
它是最老的一条狗,长年累月的驯服压倒了本能的恐惧。
当小瘤潜入它的身体时,一切都晚了。
不,父亲,求求你,他想叫喊,但狗说不来人话,狗嘴里吐出的只是一串可怜的哀号。
父亲只一斧就把老狗的脑袋劈成两半,屋子里的男孩无法遏制地尖叫起来。
所以他们都知道了。
两天后,父亲将他拖进森林。
父亲带着斧子,小瘤原以为是要像对付狗那样对付他,结果父亲把他丢给了哈根。
瓦拉米尔忽然醒来,身体在猛烈摇晃。
“起来,”一个声音尖叫道,“快起来,我们得赶紧逃命。
有几百只那种东西。”
雪为他盖上了一床僵硬的白毯。
好冷。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手被冻在了地上。
他用力挣脱,扯破了几处皮。
“起来,”她再度尖叫,“它们来了。”
大蓟回来找他了。
她抓住他的肩膀摇晃,朝他当面吼叫。
瓦拉米尔能闻到她的呼吸,被冻得麻木的脸颊也能感觉到她的温暖。
就是现在,他心想,现在下手,否则只有死。
于是他唤回体内残存的全部力量,逃离自己的身躯,强行闯入她的身体。
大蓟挺直身子,放声尖叫。
孽畜。
这是她的声音,他的声音,还是哈根的声音?
他不知道。
她的手指松开了他的旧躯体,一任其倒进雪堆。
矛妇剧烈地扭动、惨嚎着。
影子山猫曾狂野地反抗他,雪熊更是为了自由而几乎发疯,朝树木、岩石和空气乱抓乱打,但这次是最糟糕的。
“出去,出去!”
他听见她的嘴巴吼道。
她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倒下又站起,她的手像筛糠一样发抖,她的腿扭来扭去、好似跳着一支怪诞的舞。
这期间,他和她的精魂进行着殊死搏斗。
最终,她吸了满满一口冰冷的空气,留给瓦拉米尔半个心跳的时间好好享受这具年轻躯体的活力,接着她猛地一咬,鲜血便充盈了他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