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黑暗,处处芜菁,”他故作庄严地念诵,“祈祷鹿肉吧,我的孩子,外加洋葱和美味的肉汁。”
他的朋友——葛兰、陶德、纱丁这帮人——哄堂大笑。
琼恩·雪诺没笑。
“取笑别人的祷词很幼稚,派普,也很危险。”
“如果我冒犯了红神,就请他对我降下神罚啦。”
大家都止住笑。
“我们是在笑话那女祭司,”纱丁解释。
他是个脂粉味重的标致青年,从前在旧镇当男妓,“只是个小玩笑,大人。”
“你们有你们的神,她有她的神,井水不犯河水。”
“可她不放过咱们的神,”陶德争辩,“她说七神是伪神,大人,连旧神也是。
你亲眼看见她让野人焚烧鱼梁木。”
“我管不了梅丽珊卓女士,但管得了你们。
我不允许国王的人和我的人之间发生冲突。”
派普将一只手搭在陶德胳膊上。
“别吵了,癞蛤蟆,我们伟大的雪诺大人是金口玉言。”
说完他跳起来,朝琼恩嘲弄地一鞠躬,“请您原谅,尊贵的大人,今后未经您允许,我连耳朵都不敢摇了。”
他把一切当儿戏。
琼恩真想拼命摇晃他,好让他清醒些。
“你摇不摇耳朵我不管,但你不要乱嚼舌根。”
“我会盯紧他,”葛兰保证,“他不听话我就扇他耳刮子。”
他迟疑片刻。
“大人,您会与我们共进晚餐吧?
欧文,朝旁边挤挤,给琼恩腾个地方。”
这是琼恩渴望已久的陪伴。
不,他不得不提醒自己,过去的已经过去。
这想法犹如一把尖刀在他肚内翻搅。
他们选他为首领,长城是他的了,他必须对大家负起责任。
上级可以关怀下级,父亲大人曾教诲他,但不能与之为友。
因为或有一天,他将不得不审判他们,或是派他们去送死。
“改天吧,”守夜人军团总司令撒谎道,“艾迪,你留下来用餐,我还有工作。”
外面似乎比刚才更冷了。
他看见城堡对面国王塔的窗户里透出烛光。
瓦迩站在塔顶,眺望长城。
史坦尼斯安排她住在自己楼上,并严加看守,但允许她在塔上散步锻炼。
她看上去好孤独,琼恩心想,孤独而又美丽。
耶哥蕊特拥有独特的风采,火吻的红发,但其真正的魅力来自那抹笑容;而瓦迩不需要笑,在大千世界上任何宫廷里,她都能令男人坠入爱河。
但野人公主却对她的狱卒毫无好感。
她把大家统称为“下跪之人”,并曾三次尝试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