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一个兵在她身边放松了警惕,结果她抽出他的匕首,刺进他的脖子。
伤口若是左偏一寸,就会要了士兵的命。
孤独、美丽而致命,琼恩·雪诺默默地补充,我本可以拥有她。
她,临冬城,还有我父亲的姓氏。
但他最终选择了黑衣和冰墙,选择了荣誉。
一个私生子所能企求的那点荣誉。
穿过庭院时,长城就在他右手边。
高高的冰墙闪烁着苍白的反光,撒下无尽的阴影。
昏暗的橙光透出城门铁栏,那是躲避寒风的卫兵们点的。
铁笼子在冰墙上摇晃刮擦,铁链随之发出刺耳的声音。
城上站岗的哨兵应是偎在暖棚里的火盆边,要大声叫嚷才能听见彼此的话;也许在这寒风中他们不想费事,干脆保持沉默,挺过煎熬。
我应该上去瞧瞧。
长城是我的。
他走在司令塔烧焦的空壳下,经过耶哥蕊特死在他怀中的地方。
白灵出现在他身边,冰原狼温暖的呼吸在冷气里蒸腾。
月光下,白灵的红眼睛犹如两团火。
琼恩嘴里满是热血的味道,他知道白灵今晚又有猎获。
不,他提醒自己,我是人,不是狼。
他用手套背擦擦嘴,吐了口唾沫。
鸦巢下的房间如今属于克莱达斯一人。
听见琼恩敲门,他拖着脚步过来,一手拿蜡烛,另一只手把门打开一条小缝。
“我打扰到你了吗?”
琼恩问。
“没有,”克莱达斯把门推开了一些,“我正在温酒。
大人您要不要来一杯?”
“乐意之至。”
琼恩的手都快冻僵了。
他摘下手套,舒展手指。
克莱达斯回到壁炉前温酒。
他快六十岁了,实在太老,只比伊蒙年轻一些。
克莱达斯身材矮胖,生着动物般的暗粉色小眼睛,头顶只剩几根稀疏白发。
他为琼恩倒酒,琼恩双手捧杯,嗅着香料的味道喝下去。
暖意在胸口扩散,于是他又深深地长饮一口,以驱散嘴里的血味。
“后党说塞外之王死得像个懦夫,说他哭叫求饶,还否认自己是国王。”
“他们没乱说。
光明使者比以前更明亮了,像太阳那么明亮。”
琼恩举杯,“敬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和他的魔剑。”
嘴里的酒有了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