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要我逃跑?
要我藏起来?
哈尔顿没逃,耶利亚没逃,甚至连胡戈都没有。”
“我是没逃,”提利昂说,“但我这么矮,往鸭子身后一藏就好。”
他把六根火炬插进烧红的炭盆里,看着浸油的破布即刻被点燃。
不要一直盯着火,他告诫自己,熊熊火焰可能导致夜盲。
“他不过是个侏儒。”
小格里芬谴责地说。
“我的秘密大白于天下啦,”提利昂应和道,“没错,我还没赛学士的一条腿重要,没人管我死活吧?”
尤其是我自己。
“可你不同……
你是重中之重。”
“侏儒,”格里芬,“我警告你——”一声令人发抖的哭号撕裂了浓雾,模糊而尖利。
莱摩儿颤抖着别过身。
“七神救救我们。”
离残桥只有不到五码之遥。
桥墩把河水分出白色浪花,好似疯子口吐白沫。
四十尺上,石民们正围着一盏摇曳的灯咕哝念叨,在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眼里,“含羞少女号”和漂来的浮木没区别。
提利昂握紧火把,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来到桥下,两边是白色的厚重桥墩,其上垂下层层灰藓,河水在周围愤怒咆哮。
有一瞬间,船似乎朝右侧桥墩撞去,但达克及时用撑篙排除了险情,将船推回河道中央。
几秒钟后,船过了桥,平安无恙。
提利昂没来得及喘口气,小格里芬便钳住了他的胳膊,“你什么意思?
我是重中之重?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为什么我是重中之重?”
“这还不明显吗?”
提利昂道,“如果耶达里、格里芬乃至咱们可爱的莱摩儿落在石民手里,我们会哀悼一阵子,然后继续上路;可要你有个三长两短,整个计划就全泡汤了,奶酪贩子和太监苦心孤诣多年的大阴谋就此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对不对?”
男孩转向格里芬。
“他知道我的身份。”
即便之前不知道,这下也诈出来了。
现在“含羞少女号”远离了梦想桥,只剩船尾的光亮渐行渐远,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消失不见。
“你自称是小格里芬,佣兵格里芬之子,”提利昂说,“说不定你是化装来到人间的战士呢。
让我仔细看看。”
他抬起火炬,光芒照亮了小格里芬的脸。
“退下,”格里芬命令,“否则你会后悔的。”
侏儒没理他。
“蓝发把你的眼睛衬成了蓝色,考虑得很精妙;为纪念死去的泰洛西母亲而染发,这个故事几乎让我掉下眼泪唷。
不过呢,心思缜密的人会怀疑佣兵的崽儿凭什么要涂抹圣油的修女来指导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