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佬蹲坐在猎狗们中间喝了个痛快,直喝到天旋地转。
他张嘴呕吐,吐完擦擦嘴,又接着喝。
喝光酒后,他闭眼躺下。
醒来时,有只狗正在舔他胡须里的污物,镰刀般的弯月划破了厚重的黑云。
夜色中传来阵阵惨叫。
他把狗推开,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清晨,拉姆斯老爷派出三名骑手沿堤道南下,去通知父亲大人他已扫清障碍。
城门塔上,昨日臭佬扯下派克岛金色海怪旗的地方,如今升起了波顿家族的剥皮人旗。
朽坏的木板道两旁的沼地里,深**进许多木杆,血淋淋的鲜红尸体正在杆子上腐烂。
一共六十三人,臭佬就是知道,六十三人,一个不少。
其中有个人少了条胳膊,另一个嘴里塞了张羊皮纸,上面的封蜡都没有打开。
三天后,卢斯·波顿军的前锋开始缓缓穿过废墟,并接受这些可怕哨兵的敬礼——前锋由四百名身着蓝灰服饰的佛雷骑兵组成,每当太阳从乌云中露头,骑兵们的矛尖就会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前锋由瓦德老侯爵的两个儿子统领。
其中一个十分强壮,生了副巨大的尖下巴,胳膊上肌肉虬结;另一个生了对靠得很近的眼睛,眼珠子里显出饥渴的神情。
他还有尖鼻子、光头,稀疏的棕色胡须遮不住满是软肉的下巴。
霍斯丁和伊尼斯。
他在知道自己的名字以前就认得他们了。
霍斯丁是头公牛,不轻易发火,但一旦被激怒就会不依不饶。
他是瓦德侯爵的子孙里最凶猛的战士;伊尼斯年长,行事更残酷、也更狡猾——他更像个指挥官,而非单纯的剑客。
这两人都经验丰富。
北方人紧跟在前锋军后,褴褛的旗帜在风中扑哧作响。
臭佬目送他们经过,发现他们大多是步兵,且人数太少。
他还记得当初团结在临冬城冰原狼旗下、随少狼主南征的大军的空前盛况。
接近二万名执剑提枪的战士随罗柏出征,如今只剩五分之一回来,其中大多还是恐怖堡的人。
在队伍中央、人员最密集的地方,骑行着一位在血红色皮革加垫上衣上外罩黑灰色板甲的人。
此人的腋甲被锻造成人头形状,人头张嘴发出痛苦的哀嚎。
此人肩披一件绣有无数血点的粉色羊毛披风,严实阖上的头盔顶部有一簇长长的红丝流苏。
泽地人的毒箭伤不着卢斯·波顿,臭佬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到。
有辆密闭马车呻吟着紧跟在他后面,由六匹强健的驮马牵引,车前车后都有十字弓手警卫。
马车上的暗蓝色天鹅绒帷幕挡住了外人的视线。
队伍末端是辎重车队——摇摇晃晃的马车上装满了给养和战利品,还有些车子载着伤员和残废。
后卫部队也是佛雷家的,至少一千名士兵,或许更多,包括弓箭手、长矛手、装备镰刀和削尖木棍的农民、自由骑手、骑射手以及一百名骑士。
拉姆斯老爷大步流星地前去迎接父亲,戴着项圈、拴上铁链、穿回烂衣服的臭佬和其他狗们一起跟上老爷。
但等黑甲骑士打开头盔,臭佬却不认得那张脸。
拉姆斯老爷的笑容更是顿时凝固,接着怒容满面。
“这是干什么?
耍我吗?”
“这是保险起见。”
卢斯·波顿轻声说着,拉开马车帘子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