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读了就知道,我所言丝毫不差。”
他回答,虽然心知肚明这帮人没一个识字,“对守规矩的俘虏,拉姆斯大人都待之以礼。”
是啊,一点没错,老爷本可割了我舌头,或是把我从脚跟直剥到大腿,但他只不过要了我的手指、脚趾跟另外一点东西……
“弃剑投降,就能活命。”
“妖言惑众!”
达衮·考德拔出长剑,“你是个出了名的变色龙,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他喝醉了,臭佬意识到,是酒精在说话。
“信不信随你,我只是来帮拉姆斯大人送信。
现在我该回去了,晚上还要享用野猪烧萝卜大餐,并用烈性红酒冲下肚。
愿意跟我走的,可以共享盛宴;留下的人最多只能苟活一天。
恐怖堡公爵将统领骑士们沿堤道北进,他儿子会带着他留下的精锐亲兵从北方支援。
战斗一旦打响,决无宽恕余地。
战死的算是幸运儿,若是被擒,多半会被丢给沼泽魔鬼们料理。”
“够了,”达衮·考德吼道,“你以为空口大话能吓住铁民?
滚吧,滚回你主子那里,否则我要把你开膛破肚,将肠子扯出来,让你亲口吃下去!”
他还待再说,眼睛却陡然睁大——“哧”的一声闷响,一把飞斧钉在了他额头中央。
考德松开剑,像钩子上的鱼那样挣扎了几下,便脸朝下倒在桌上。
扔斧子的是独臂老人。
他手握另一把飞斧站起身。
“谁还想死?”
他质问其他酒徒,“活得不耐烦的就开口,老子满足他。”
达衮·考德的脑袋里流出几道红色细流,沿石桌缝隙蔓延开来。
“老子要活命,不想干坐在这鬼地方烂掉。”
有人喝了一大口麦酒,又有人用杯子里的酒冲开流向他座位旁的鲜血。
没人说话。
当独臂老人把飞斧插回腰带上时,席恩明白自己赢了。
他几乎又是个人了,因为他办成了拉姆斯老爷交代的差事。
他亲手扯下海怪旗。
失去的手指有些碍事,幸亏拉姆斯老爷为他留下更多的手指。
铁民们准备了大半个下午方才出城投降。
他们的人数比他想象中要多——城门塔中有四十七人,醉鬼塔里有十八人。
这些人中,有两个已奄奄一息,不可能活命,还有五人虚弱得无力步行,但尚有五十八人能作战。
虽然他们的状况窘迫不堪,可若是拉姆斯老爷强攻的话,恐怕会损失三倍于此的士兵。
老爷派我来真是神机妙算。
臭佬一边想,一边爬回矮马背上,准备带领这支破破烂烂的队伍,穿过沼泽地返回北方人的营地。
“把武器留下,”他告诉俘虏们,“剑、弓,还有匕首都不能带。
携带武器的人会被当场格杀的。”
一行人返回花了臭佬独自前来的三倍时间,因为铁民们制作了四顶粗糙的担架来担走不动的人,第五人由其子背负。
为照顾同伴,铁民们走得很慢,一路莫不胆战心惊,唯恐沼泽魔鬼射出致命的毒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