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调转马头,“别废话了,走。”
忧郁的艾迪听到了整个对话。
等波文·马尔锡小跑离开,他冲其背影点点头。
“真是个石榴,里头全是子,能把人噎死。
我宁愿吃个芜菁。
从没听说芜菁害死过人。”
这种时刻琼恩最想念伊蒙学士。
克莱达斯能把乌鸦照顾好,但他的学问和经验尚不及伊蒙·坦格利安的一成,更别提智慧了。
从某些角度而言,波文是个难得的好人,但在头骨桥负伤的阴影让他变得冥顽不灵,日复一日重弹闭关自守的老调。
此外,奥赛尔·亚威克沉默寡言、冷漠无趣,而守夜人的首席游骑兵近来牺牲得太快。
守夜人失去了太多好手,马车前行时,琼恩回忆着。
熊老、断掌科林、唐纳·诺伊、贾曼·布克威尔,我叔叔……
车队沿国王大道南行,小雪倏忽而至,长长的车队由十二名长矛兵和十二名弓箭手护卫——士兵都骑马——缓缓驶过旷野、溪流和树木密布的山坡。
近几次去鼹鼠村的经历非常糟糕,守夜人遭遇了推搡咒骂和人们阴郁的怒视。
波文·马尔锡认为这次最好别冒险,琼恩难得地跟他意见一致。
总务长当先开路,琼恩落后几码,忧郁的艾迪·托勒特陪在他身边。
自黑城堡向南半里,艾迪驱策矮种马靠近琼恩:“大人?
看哪,山上的大醉汉。”
所谓的大醉汉是棵白蜡树,在寒风几百年的压迫下向一侧倾斜。
现在这棵树有了张脸。
肃穆的嘴巴,破败树枝搭成的鼻子,深深刻在树干上的眼睛,它越过国王大道望向北方,望向城堡和长城。
野人到底还是把他们的神祇带了过来。
琼恩不奇怪,人们不会轻易舍弃自己的神祇。
不过这样一来,梅丽珊卓女士在长城外的表演陡然间成了闹剧。
“看上去有点像你啊,艾迪。”
他努力表现出轻松的样子。
“是的,大人,虽然我鼻子上不长叶子,但其他方面么……
梅丽珊卓女士会不开心的。”
“她不喜欢,让大家别传出去。”
“但她能在火焰里看到的。”
“不过是烟雾和灰烬罢了。”
“还有烧活人咧,很可能被烧的就是我,如果我鼻子上长叶子的话。
我总担心自己被烧掉,真希望在那之前就死了。”
琼恩回望了那张脸一眼,思忖谁刻了它。
他在鼹鼠村周围布置守卫,既保证麾下乌鸦不受女野人引诱,也防止自由民偷溜到南方去打劫。
但显然,在白蜡树上雕刻的家伙躲过了他的守卫。
这个人能躲过守卫,其他人肯定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