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暗中行军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她摘掉头盔,向后捋捋汗湿的头发。
“再有几小时太阳就出来了。
我们在这儿停下,休息到天亮。”
停下简单,休息难。
没人睡得着,即便耷拉眼戴尔,这个以边划桨边睡闻名的桨手也一样。
一些人互相传递一袋盖伯特·葛洛佛的苹果酒,带吃的人和没带吃的人分享食物,骑手们打理马匹。
她表亲昆顿·葛雷乔伊派三个人上树,观望森林中有无火把。
科洛姆磨斧子,少女科尔磨剑。
马匹撕咬着地上枯黄的死草和芦苇。
霍根的红发女儿抓住特里斯·波特利的手,缠着想把他拽进树林。
特里斯拒绝后,她拉六趾哈尔走了。
我要是能那样该多好。
在科尔臂弯中最后的放纵一定非常甜美。
阿莎胃里泛起一阵难受。
她还能踏上黑风号的甲板么?
就算能,又能去哪儿呢?
群屿闭门不纳,除非我肯弯下膝盖,张开大腿,忍受艾里·艾枚克的拥抱;其他维斯特洛港口也不会欢迎海怪之女。
她可以照特里斯希望的那样去当商人,或前往石阶列岛加入海盗,或……
“随信均奉上王子的一部分。”
她喃喃低语。
科尔咧嘴笑了。
“我宁愿要你的一部分,”他轻声道,“最甜蜜的部分——”有东西从草丛中飞出,轻轻落在两人之间,不断翻滚弹跳。
那是个黑色圆球,湿答答的,滚动中不断抽甩着长发。
它最终撞上一条橡树根停住,乌鸦嘴说:“侏儒拉弗变矮了。”
阿莎半数的手下立刻跳了起来,摸索盾牌、长矛与战斧。
他们也没点火把,阿莎只来得及想,并且远比我们熟悉这片森林。
周围的树木突然全向他们压来,北境人咆哮着汹涌而出。
狼群,阿莎想,他们像嗜血的狼群一样嗥叫。
这是北境的怒吼。
她的铁民也吼回去,血腥的战斗即刻打响。
没有歌手会传唱这场战斗,没有学士会在读书人喜欢的书中为这场战斗留下只言片语,没有旗帜飘扬,没有战号呜咽,没有伟大的领主召集手下、作振聋发聩的战前演讲。
他们就着黎明前的黑暗战斗,看不清彼此的面目,在树根和岩石间踉跄冲杀,被淤泥和腐叶拖住脚步。
铁种穿着锁甲和盐渍的皮甲,北境人则有毛皮、兽皮和松树枝的掩护。
星月观赏着他们拼斗,苍白光芒从头顶扭曲的光秃树枝间零落洒下。
第一个冲向阿莎·葛雷乔伊的人被她用飞斧掷中眉心,死在她脚下。
这让她喘了口气,得以把左手滑进盾牌绑带。
“集合!”
她高喊,也不知会招来自己人还是敌人。
一个手持战斧的北方佬欺向她,边挥舞双手斧,边发出莫名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