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个儿信仰旧神。”
巴提穆斯爵士笑起来活像具骷髅,“我们家比曼德勒家来得早,很可能我的祖先曾亲手把那些肠子挂在树上。”
“我从来不知道北方人有血祭心树的习俗。”
“关于北境,你们南方佬不懂的事多着咧。”
巴提穆斯爵士回答。
他说的没错。
戴佛斯坐到蜡烛旁,看着被囚期间他逐字逐句写下的信件。
我做走私者比做骑士称职,他在给妻子的信中写道,做骑士比做国王之手称职,做国王之手又比做丈夫称职。
非常抱歉,玛瑞亚,我深爱着你,请原谅我犯下的一切过错。
史坦尼斯若是失败,我们的领地肯定会被没收,到那时请你带孩子们去布拉佛斯生活,并让他们念着我的好;史坦尼斯若登上铁王座,席渥斯家族将得到荣耀,就让戴冯留在宫中,他会协助你把其他孩子安插到贵族老爷们身边,当上侍酒、侍从,最终谋得骑士爵位。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建议,他希望自己能更睿智一些。
他给三个幸存的儿子也每人写了一封信,好让他们记得那个用四根指节换得他们出世的父亲。
给史蒂芬和小史坦尼斯的信写得简短又生硬,说实在的,他对两个小儿子的了解,不如对那些在黑水河上被烧死、淹死的大孩子那么深;给戴冯的信要长一些。
他告诉儿子,对其能当上国王的侍从,他感到万分骄傲。
他又提醒儿子:你是长子了,要时刻记得保护母亲大人和弟弟们。
请禀告陛下,我已尽全力,他的信如此结尾,使命未竟,我深表歉意。
在君临城下黑水河上的冲天大火中,我丢了手指骨、丢了幸运符。
戴佛斯缓缓地翻看信件,每一封都读了又读,犹豫着是否应该增删文字。
他本以为一个将死之人会有很多话要说,但他实在写不出什么来。
我这辈子过得并不赖,他试图安慰自己,我从跳蚤窝的小子一路升迁为国王之手,还学会了读写识字。
他还在伏案读信,忽听见铁钥匙插进门锁里。
半晌之后,牢门摇摇晃晃地打开。
进门的却不是狱卒。
这人高高瘦瘦,脸庞轮廓分明,一头灰棕色乱发,腰上挂了把剑,肩上用钢甲铁拳形状的沉重银扣扣了一件深红色披风。
“席渥斯大人,”他开口道,“时间不多,请随我来。”
戴佛斯警惕地看着陌生人。
这个“请”字让他迷惑。
对一个即将被处砍手砍头之刑的人如此礼貌,实在很奇怪。
“你是谁?”
“罗贝特·葛洛佛,很高兴跟您见面,大人。”
“葛洛佛。
你是深林堡领主。”
“我哥哥盖伯特才是。
说来这多亏了你的国王史坦尼斯,他帮我们赶走了窃居城堡的铁婊子,将深林堡归还合法的主人。
你被监禁在这里时,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戴佛斯大人。
卡林湾已经陷落,卢斯·波顿带着艾德·史塔克的小女儿回到了北境,佛雷家族还派出一支军队为他撑腰。
波顿随后放出乌鸦,要整个北境的领主都到荒冢屯向他宣誓效忠,并交出人质……
同时见证艾莉亚·史塔克与他的私生子拉姆斯·雪诺的婚礼,这场婚姻之后,波顿家族就可染指临冬城。
好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有选择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