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蔑地挥了一下苍白的手,“现在这一切不过是分赃时的吵闹。”
他们短暂旅程的终点是荒冢厅的木城墙。
座座方塔楼上飘扬着各色旌旗:恐怖堡的剥皮人旗、赛文家的战斧旗、陶哈家的松树旗、曼德勒家的人鱼旗、洛克老伯爵的交叉钥匙旗、安柏家的锁链巨人旗、菲林特家的石手旗及霍伍德家的驼鹿旗。
在所有这些旗帜之上高高飘扬的则是一千里格之外、铁王座上的小鬼国王的雄鹿狮子旗。
老磨坊的风车声伴着臭佬骑过城门楼,来到长满野草的庭院。
马童们跑出来照料马匹。
“请跟我来。”
波顿公爵带他走向主堡,那里飘扬的是已故达斯丁伯爵和他寡妇的旗帜。
伯爵的旗帜是交叉长斧上的尖顶王冠;她则加上罗德利克·莱斯威尔的金色马头,形成四分纹章。
沿宽阔的木阶梯走向大厅时,臭佬的腿不自觉地发起抖来,逼得他边走边休息。
他抬头望向大荒冢野草覆盖的山坡,有人说这是“始祖王”的坟墓,始祖王即领导先民来到维斯特洛的王;又有人说这是某位巨人王的坟墓,所以才这么巨大;更有少数人宣称这不是坟冢,只是个山丘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它也太孤独了,因为周围都是狂风呼啸的平原。
大厅内,有个女人站在火炉边,用将熄的余烬来温暖一双细手。
她全身黑衣,从头罩到脚踝,没戴一点儿金银首饰,但气质却高贵逼人。
尽管嘴角已有了皱纹,眼角的皱纹更多,但她站得笔直挺拔,面带英气。
她的头发半棕半灰,在脑后绑成一个寡妇结。
“这是谁?”
她问,“那小子呢?
你的野种不愿放人?
这老头是他的……
噢,诸神在上,什么味道?
这家伙把屎拉在自己身上吗?”
“拉姆斯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芭芭蕾夫人,请容我向您引见铁群岛的合法统治者、葛雷乔伊家族的席恩。”
不,他心想,不,不要说出那个名字,拉姆斯会听见的,他会的,他会的,他会伤害我。
她噘起嘴。
“我没想到他成了这副模样。”
“我们手上只有他。”
“你的野种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想只剥了几块皮。
几小块皮,不碍事。”
“他疯了吗?”
“或许是的。
这有关系吗?”
臭佬实在忍受不下去了。
“求求你们,佬爷,佛人,你们弄错了。”
他双膝跪地,颤抖得像冬季风暴中的一片树叶,眼泪滚下他饱受摧残的脸颊,“我不是他,我不是变色龙,变色龙死在了临冬城。
我是臭佬,”他必须记住自己的名字,“臭佬臭佬,狼狈如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