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狼会比我们延续得久一点,但他们也终将灭绝。
在人类造就的世界上,没有他们的生存空间,也没有我们的。”
她说起这些很悲伤,让布兰心有戚戚。
事后他又想:换成人类,人类才不会悲伤。
人类会愤怒。
人类会憎恨,人类会发誓血债血偿。
歌者唱着悲伤的歌,人类却会战斗杀戮。
某日,梅拉和玖健决定不顾叶子的警告,去看看那条河。
“我也要去。”
布兰说。
梅拉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河流在六百尺下方,得走过陡峭的斜坡和弯曲的小路,她解释说最后一段必须用绳子爬。
“阿多背着你绝对爬不了。
抱歉,布兰。”
恍然间布兰想到,若论攀爬,没人比他强,哪怕是罗柏和琼恩。
为他们抛下他的举动,他想大吼大叫,更想号啕大哭。
可他几乎长大成人了,因此什么都没说。
等他们出发后,他进入阿多体内,跟他们一起去。
高大的马童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反抗他——那是在狂风暴雨里的湖中高塔上——每当布兰进入他体内,阿多就像一只没了斗志的狗一样,蜷缩起来,把自己藏在内心深处,某个连布兰也触不到的地方。
没人会伤害你,阿多,他对被占据了身体的大孩子静静地说。
我只想变强壮一会儿。
我会还给你的,一如既往。
他进入阿多体内时无人知晓。
布兰只需微笑、服从,然后不停重复“阿多”,就能跟随梅拉和玖健。
于是他咧嘴开心地笑,没人怀疑他的身份。
他总跟着他们,无论他们欢不欢迎。
最终,黎德姐弟很庆幸他跟了上来。
因为玖健虽可轻松地沿绳子下去,但在梅拉用捕蛙矛抓了只白色盲鱼,决定返回时,他的胳膊却开始打战,没法爬上来。
他只能将绳子系在身上,让阿多拽。
“阿多,”他拽一下就哼一声,“阿多,阿多,阿多。”
新月当空,锐利轻薄如刀。
夏天刨出一只盖满白霜的黑色断臂,手指还开开合合,在冻雪中钻来钻去。
上面的肉足以填饱他空空如也的肚子,之后他更敲骨吸髓。
直到这时,胳膊才明白自己死透了。
做狼的时候,布兰和夏天及夏天的族群一起享用野味;做鸟的时候,他跟随乌鸦们飞翔,在日落时盘旋于山间,观察敌人的动静,听凭冷冽的空气刮过羽毛;做阿多的时候,他探寻洞穴。
他发现满是骸骨的石室,直通地底的竖井。
有处洞顶悬挂着巨大的蝙蝠骨架。
他甚至走过横跨深渊的细长石桥,在对面找到更多甬道和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