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知道。
艰难屯原来几乎算得上是个镇,长城以北唯一的小镇,直到六百年前某个夜晚,厄运降临。
镇民被抓去当了奴隶,也有说被抓去吃了,端乎你相信哪个版本。
他们的家园和厅堂被付之一炬,火光冲天,远在长城的守卫还以为太阳从北方升起。
后来,灰烬如雨落在鬼影森林和颤抖海上,持续了近半年。
商人带回消息,说原来艰难屯伫立的地方,只剩噩梦般的废墟:焦木横陈,废石遍地,肿胀的尸体堵住水流,镇旁大悬崖上的洞穴里日夜回**着令人血液冻结的尖啸。
那夜至今已过去六世纪,艰难屯仍让人避之唯恐不及。
琼恩听闻野人重拾了那块地方,但游骑兵们坚称在那片荒草蔓生的废墟里,渴望鲜血的尸鬼、恶魔和燃烧亡魂徘徊不去。
“我不会去那避难,”琼恩说,“但据报,鼹鼠妈妈宣扬自由民将在灾难之所得到救赎。”
赛勒达修士抿抿嘴唇。
“救赎只能来自七神,这个女巫将把他们全部葬送。”
“兴许她救了长城。”
波文·马尔锡认为,“这些可是敌人,就由着他们在废墟里祈祷吧。
要是他们的神派船来搭救他们去更好的世界,那很不错。
在这个世界,我可没东西喂养他们。”
琼恩握剑的手开开合合。
“卡特·派克的划桨船偶尔会经过艰难屯。
他说那里除了洞穴,再无栖身之处。
他的手下管那些洞叫‘尖啸窟’,鼹鼠妈妈和她的信徒会冻饿而死,成百、成千地死。”
“成千的敌人,成千的野人。”
成千的人,琼恩心想,男人,女人,孩子。
他怒火中烧,开口时却冷静如冰。
“你是真瞎还是装瞎?
依你之见,如果他们都变成死人,会发生什么?”
乌鸦在门上嘀咕:“死人,死人,死人。”
“让我告诉你会发生什么。”
琼恩说,“死人会站起来,变成蓝眼黑手的尸鬼,成百上千的尸鬼,成百上千地涌向我们。”
他站起来,右手手指开开合合,“你们可以走了。”
赛勒达修士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奥赛尔·亚威克动作僵硬,波文·马尔锡紧闭嘴唇、失魂落魄。
“打扰了,雪诺大人。”
他们转身离开,再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