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计十五天行军的第二十六天,蔬菜全部告罄。
第三十二天,谷物和草料也没了。
阿莎不禁思忖靠半冻的生马肉,人能活多久。
“树枝发誓说我们离临冬城只有三日骑程。”
当晚清点完冻损后,里查德·霍普爵士告诉国王。
“只需把最虚弱的人留下。”
科里斯·彭尼接口。
“那些人反正没救了。”
霍普强调,“还有力气的人若不赶紧前往临冬城,留下来只是白白送命。”
“光之王会把城堡给我们。”
高迪·法林爵士说,“若是梅丽珊卓女士在——”最终,经过一整天噩梦般的行军之后——他们勉强走了一里,损失十二匹马和四个人——比兹伯利伯爵忍不住对北方人发难:“这么行军太疯狂了。
人越死越多,为什么啊?
为一个女孩?”
“为奈德的女儿。”
莫甘·林德尔道。
他在三兄弟中排行老二,其他狼仔管他叫“中林德尔”,不过很少当他面叫。
深林堡之战中差点杀死阿莎的正是莫甘。
后来行军途中,他专程来见阿莎请求原谅……
为的是杀得兴起时喊她“贱人”,而非差点用斧子把她脑袋劈成两半。
“为奈德的女儿。”
大酒桶渥尔赞同,“要不是你们这帮上蹿下跳的南方猴子一点儿小雪就吓尿了绸裤子,我们已经救下女孩,夺回了城堡。”
“一点儿小雪?”
比兹伯利少女般柔软的嘴唇在愤怒中扭曲,“是你错误地建议我们出兵的,渥尔,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波顿的爪牙。
是不是啊?
他是不是派你来陛下耳边进献谗言?”
大酒桶反唇相讥:“豌豆荚,冲你刚才那些话,要你是个男人,我早砍了你。
不过我的剑是好钢打造,不能被懦夫的血弄脏。”
他喝口麦酒,擦擦嘴,“是,每天都在死人,我们看到临冬城之前会死更多的人。
那又如何?
这是战争,战争就得死人。
事实如此,天经地义。”
科里斯·彭尼爵士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氏族首领。
“你想死吗,渥尔?”
北方佬似乎觉得很好笑。
“我想在千年长夏的地方永生不死;我想住进云端的城堡,俯视众生;我想回到二十六岁——我二十六岁时能整天打架整晚鬼混。
人们怎么想根本无关紧要。”
“冬天近在眼前,小子,冬天意味着死亡。
我宁愿我的人为营救奈德的小女儿而死,也不要他们孤独饥饿地倒在雪地里,任泪水在脸上冻结。
这样死去没有歌谣传唱。
至于我,我老了,这是我最后一个冬天,能沐浴波顿的血我死而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