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杀手高迪则说:“北境的旧神降下这场暴风雪,只有拉赫洛能够终结。
我们必须奉献一位不信者。”
“我的军队里半数人是不信者,”史坦尼斯回应,“我不会烧死谁。
继续祈祷。”
今日不烧,明日也不……
但若风雪不停,国王能坚持多久呢?
对于淹神,阿莎从未像伊伦叔叔那么狂热,但那晚她跟“湿发”一样,真心诚意地对波涛下的主人祈祷。
可惜暴风雪毫无衰减之势。
行军依然缓慢,从步履蹒跚演变成爬行。
一整天走五里,然后三里,最后两里。
暴风雪的第九天,每个人都看见队长和军官们浑身湿透、疲惫不堪地来到国王的大帐,单膝跪下,报告损失。
“死了一个,失踪三人。”
“损失六匹马,包括我自己的。”
“死了两个,一个是骑士。
四匹马倒下,我们救回一匹,损失了其他三匹,包括一匹驯马和两匹战马。”
阿莎听人们管这叫“冻损”。
辎重队损失最惨重:死了不少马,数人失踪,车辆翻倒损坏。
“有的马在雪地里失足,”朱斯丁·马赛向国王汇报,“有的人走散了,甚至坐在原地等死。”
“不管他们。”
史坦尼斯国王嚷道,“继续前进。”
北方人有矮种马和熊掌,状况好得多。
黑唐纳尔·菲林特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阿托斯总共只损失了一个人。
林德尔、渥尔与诺瑞氏族一人未损。
莫甘·林德尔走丢了一头骡子,但他认为是菲林特氏族偷的。
深林堡到临冬城只有一百里格,乌鸦飞上三百里就到。
十五天路程。
十五天来了又去,路却没走完一半,还留下一连串损坏的货车和冻结的尸体,被飞雪掩埋。
日月星辰许久不曾出现,阿莎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场大梦。
行军第二十天,她终于除掉了脚上的镣铐。
那天午后,拉她那辆车的一匹马死掉了,没法替换,仅存的驮马都要负责拉载装满粮草的货车。
朱斯丁·马赛爵士策马过来,命大家屠宰死马分肉,将车子劈开做木柴,然后他解开阿莎的脚镣,替她揉揉僵硬的小腿。
“我没有多余的马给您,夫人。”
他说,“与您共骑我的马也会死。
您只能走路。”
阿莎每迈一步,脚踝都被身体压得抽搐般地疼。
它们很快会冻麻木的,她安慰自己,一小时后,我就完全感觉不到双脚了。
她只想错了一点——这不需要一小时。
当夜幕降临,队伍停止前进时,她已几乎站不住,万分怀念移动牢房的舒适了。
镣铐让我变得虚弱。
晚餐时她筋疲力尽,直接在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