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妮急切地追问。
“他长了对黄眼睛,身上很臭。”
甜心答道,“十年前他去了索斯罗斯,之后内脏就开始腐烂。
只要能让他忘掉自己正慢慢死去的事实,哪怕是一小会儿,他也会重赏你的哟。
记住,千万不能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他们只有一下午时间准备。
亚赞的贴身奴隶在澡盆里倒满热水,让侏儒们洗澡——分妮先来,然后是提利昂。
洗完后,另一名奴隶为他背上的鞭伤敷了一种很刺激的油膏,以防坏疽滋生,上面又盖上一层凉膏。
分妮的头发被剪短了,提利昂也修了胡子,他俩还得到软拖鞋和新衣服。
衣服样式朴素,但很干净。
夜幕降临后,保姆回来吩咐他们穿上表演用的全身甲。
亚赞要宴请渊凯大元帅,高贵的亚克哈兹·佐·亚扎克,而他们将上场表演。
“需要我把狗熊放出来吗?”
“今晚不用,”提利昂说,“我们今天先为主人比武,跟狗熊有关的演出留着下次吧。”
“就是这样。
你们蹦跶完后,就负责倒酒服侍。
千万不能洒在客人身上,否则有你们好受的。”
晚宴上首先上场的是个变戏法的,接着是一组三人翻筋斗,随后是羊腿男孩。
他伴随一位亚克哈兹带来的奴隶吹的骨笛,用蹄子跳了段怪舞。
提利昂半心半意地想询问那奴隶是否会吹《卡斯特梅的雨季》。
在等待期间,他把亚赞及其宴请的客人们瞧了个清楚。
坐在荣誉高位左顾右盼的人形梅干无疑就是渊凯大元帅,此人的威严程度跟一坨稀屎不相上下。
他左右有十几位渊凯将领,还有两个佣兵头子列席,这两人都带了十几个佣兵。
其中一位是文雅的灰发潘托斯人,一身丝衣,但破烂的披风是由几十条撕扯下来的染血布条缝成;另一位就是今天上午打算买他的棕肤佣兵,有灰白相间的胡子。
“棕人本·普棱,”甜心报出他的名字,“次子团团长。”
不仅是维斯特洛人,还是普棱家的,越发妙了。
“接下来轮到你们上,”保姆嘱咐,“我的小亲亲呀,制造点气氛哟,不然你们一定会悔不当初。”
提利昂的技巧尚不及已故便特的一半,但至少他懂得如何骑猪,也知道在该摔下去时从猪身上摔下去,打个滚再跳起来。
事实证明这就够了。
对于这帮名义上指挥大军围困弥林、实际百无聊赖喝得醉醺醺的渊凯将领们而言,欣赏两个小矮人拿木制武器比画,就跟维斯特洛贵族在君临城中乔佛里的婚宴上看到类似表演时一样愉快。
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的悲惨之上,提利昂心想,算是人类少有的共通语言。
每有侏儒从坐骑上摔下,或吃了一记打,他们的主人亚赞笑得最响也最久,而他一笑整个巨大的身躯就开始颤抖,好似一坨地震中的板油。
其他客人会先看亚克哈兹·佐·亚扎克的反应。
大元帅如此衰弱,以至于提利昂担心他笑一笑就可能没命。
当他打飞分妮的头盔,头盔掉在一位穿着绿金条纹托卡长袍、脸色阴沉的渊凯将领膝上时,亚克哈兹发出小鸡般的咯咯笑声。
那将领抓向头盔,结果抓碎了一个大紫瓜,于是更生气了,喘着粗气的脸涨成紫色。
他转向东道主,低语了几句,亚赞得意地朝他笑,还舔了舔嘴唇……
但提利昂发现,那对狭长的黄眼睛里有一丝怒意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