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残废的手抓紧歌手的胳膊。
“你发誓不让我再落入他手中。
你保证过。”
他想再听尔贝保证一次。
“尔贝的保证,”松鼠道,“跟橡树一样可靠。”
尔贝本人只耸耸肩。
“一定一定,王子殿下。”
高台上,拉姆斯跟他父亲吵了起来。
由于离得远,席恩听不清,但胖子瓦妲那张粉色圆脸上的恐惧说明了一切。
他听见威曼·曼德勒呼叫更多香肠,罗杰·莱斯威尔被独臂的海伍德·史陶说的笑话逗乐了。
席恩不知自己鬼魂的归宿是淹神的流水宫殿,还是会逗留在临冬城。
要命有一条,怎么也比身为臭佬苟活强。
若尔贝的计划失败,拉姆斯会狠狠折磨他们,让他们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
这回他会把我从脚跟到头颅的皮统统剥掉,无论我怎么哀求也不会回心转意了。
席恩体验过的所有痛苦,都比不过剥皮人那把小小的剥皮刀。
尔贝很快也会学到这一课。
但这到底为什么呢?
为了珍妮,她叫珍妮,眼睛是错误的颜色。
她只是戏里的演员。
波顿公爵知道,拉姆斯也知道,但其他人被蒙在鼓里,即便是这个挂着狡猾笑容的混账歌手。
真可笑,尔贝,你和你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婊子,将为拯救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女孩而白白送命。
当罗宛把他带到残塔的废墟中见尔贝时,他几乎要讲出真相,只是最后一刻才管住嘴巴。
歌手似乎执意要营救艾德·史塔克的女儿,若让他知道拉姆斯的新娘只是总管的崽儿,那么……
厅门被猛然撞开。
寒风呼啸,大团大团的蓝白色冰晶席卷进来。
霍斯丁·佛雷爵士抱着一具尸体踏步而入,腰部以下全是雪。
长凳上的人们纷纷放下酒杯和勺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大厅安静得吓人。
又一起谋杀。
霍斯丁爵士迈向高台,踏着响亮的脚步,雪从他斗篷上扫下。
十来个佛雷家的骑士和武士紧随其后,席恩认得其中一个男孩——大瓦德。
他实际上是小个子,生了狐狸脸,瘦得像木棍。
大瓦德的胸膛、胳膊和斗篷上溅满血点。
血腥气让厅内的马匹尖声嘶叫,狗儿则从桌下钻出来四处嗅闻。
人们纷纷起身。
霍斯丁爵士怀里的尸体在火炬光芒映照下闪烁,仿佛包裹着一层粉色结晶——那是冻结的血。
“他是我弟弟梅里之子,”霍斯丁·佛雷把尸体放在高台前的地板上,“却像猪一样被人宰杀,之后推下雪堤。
他还是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