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他能看见四座低一些的金字塔、西面城墙及奴隶湾边渊凯人的营地。
一股浓重的油烟从营地滚滚升起,宛如巨蛇。
渊凯人在焚烧死者,爵士意识到,苍白母马踏过了他们的营地。
尽管女王采取了诸多措施,瘟疫仍在城内城外扩散。
弥林的市场已全部关闭,街道空无一人。
西茨达拉国王准许竞技场继续开放,观众却很稀少。
据说弥林人甚至开始回避圣恩神庙。
奴隶贩子会想法子将这个也归咎于丹妮莉丝,巴利斯坦爵士苦涩地想。
他几乎能听到他们窃窃私语——伟主大人们、鹰身女妖之子、渊凯人异口同声地宣称他的女王死了。
城里一半人相信这说法,只不过没人敢大声说出来。
但我想很快会了。
巴利斯坦爵士只觉疲惫不堪,垂垂老矣。
年华都消逝到哪去了?
近来,每当他跪在一汪静池边喝水,总能看见陌生的面孔从池水深处盯着自己。
鱼尾纹是何时爬上他淡蓝的眼睛周围?
阳光般的头发又是何时转为雪白?
在多年以前,老头,几十年前。
他在君临比武大会后受封骑士的场景恍如昨日。
他仍记起伊耿国王将长剑放在他肩头,轻柔如少女的吻。
他宣誓时磕磕巴巴。
当晚宴会,他吃了多恩风味的火龙椒烤野猪排,辣得灼伤了嘴。
整整四十七年后,这味道仍深藏在他记忆里,但他想破脑袋,也记不起十天前的晚餐是什么。
煮狗肉吧,很可能,或其他污秽难吃的食物。
赛尔弥不止一次感叹命运无常,令他浪迹天涯。
他是一名维斯特洛骑士,来自风暴之地与多恩边疆;他属于七大王国,而非闷热的奴隶湾。
我是来带丹妮莉丝回家的。
然而他辜负了她,一如辜负她的父兄。
甚至劳勃,我也没能保护好他。
或许西茨达拉比他想象的精明。
十年前,我会意识到丹妮莉丝的打算;十年前,我肯定能及时阻止她。
然而那日她跳入竞技场,他却张皇失措,只会高喊她的名字,最后才徒劳地追赶她跑过染血沙地。
我老迈迟钝了。
难怪被纳哈里斯嘲笑为祖父爵士。
那日换作达里奥在女王身边,会不会比我反应快?
赛尔弥觉得自己知道答案——不愉快的答案。
他昨晚又梦到那日情形:贝沃斯跪倒在地,呕出胆汁和鲜血;西茨达拉催促众人屠龙;男男女女恐惧奔逃,在阶梯上争抢,互相踩踏,尖叫哭号;丹妮莉丝……
她头发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