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大人。”
那晚琼恩·克林顿住进了领主的卧室,睡在父亲的**,头顶是一块灰尘仆仆的红白天鹅绒遮罩。
第二天早晨,他被雨声吵醒。
一位紧张的男仆轻轻敲了敲门,想知道新老爷喜欢什么样的早餐。
“几颗煮鸡蛋,炸面包和豆子,外加一壶葡萄酒。
我要地窖里最劣的葡萄酒。”
“最……
最劣的葡萄酒,老爷?”
“我说过了。”
食物和酒都送来后,他闩上房门,将壶里的酒倒进碗,用来泡手。
莱摩儿女士为预防侏儒染上灰磷病,曾用醋为他清洗,还给他洗醋澡;但他人在军中,若每天要壶醋,迟早会暴露。
葡萄酒应该也能见效——而且他觉得没必要浪费陈酿。
现在他右手除拇指外四根手指的指甲都已变黑,中指上的灰皮肤已爬过第二指节。
我早该砍掉那两根指头,他心想,但如何解释呢?
感染灰磷病的消息决不能传出去,人们对它怀有病态的恐惧。
他的部下现在可能乐于赴死,也会奋不顾身地保护他,但若知道他患病,只怕眨眼间就会走得精光。
我听任侏儒淹死就好了。
当天晚些时候,克林顿穿戴整齐、戴好手套后巡视了一遍城堡,接着派人把无家可归的哈利·斯崔克兰及其他军官找来书房开会。
与会者一共九人:克林顿、斯崔克兰、赛学士哈尔顿、黑巴曲、福兰克林·佛花爵士、莫罗·杰恩、本内德·贝雷恩爵士、迪克·科尔和莱蒙·比兹。
赛学士有好消息:“马柯·曼达克送信到营地,说瓦兰提斯人把他错送上伊斯蒙岛。
他依靠手边近五百名士兵,拿下了绿石堡。”
伊斯蒙岛位于风怒角外海,本非目标。
“该死的瓦兰提斯蠢货急于脱身,看到陆地就把我们往上扔,”福兰克林·佛花说,“我他妈敢打赌,现在石阶列岛一半的地儿上都有我们的好小子。”
“还有我的大象。”
哈利·斯崔克兰悲哀地说,无家可归的哈利最心痛他的大象。
“曼达克没有弓箭手,”莱蒙·比兹道,“绿石堡沦陷前有没有放出乌鸦?”
“我估计肯定有,”琼恩·克林顿说,“关键在于能送出什么消息?
仓促之间,恐怕只能说海盗来袭。”
早在自维隆瑟斯镇出发以前,他就对众位队长三令五申,行动初期不准亮出旗帜——既不准打伊耿王子的三头龙王旗和克林顿家族的狮鹫旗,也不准打佣兵团的镀金头骨战旗。
必须迷惑兰尼斯特家族,让他们以为这是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派出的奇兵,或是石阶列岛的海盗,再或是森林土匪。
若君临接到的报告自相矛盾,那对他们最有利,多拖延朝廷一天,就多了一天用于积聚力量和争取同盟。
对了,伊斯蒙岛应该有船。
“哈尔顿,送信给曼达克,让他留下守备队,将其余部队连同所有的贵族俘虏尽快转移到风怒角。”
“遵命,大人。
伊斯蒙家族跟南北两个国王都有血缘关系,他们将是很好的人质。”
“可以赚到高额赎金。”
无家可归的哈利兴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