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脚下什么都没有,似乎是什么也没吐出来。少年看了川穹两眼,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这儿千里方圆应该没活人了才对。”
“我叫川穹,刚刚躲了起来。你呢?你叫什么?”
那少年想了一下,道:“我,我叫……”
他就想说我叫马蹄,然而话到嘴边忽然停下。不知道为什么,吞吃了都雄魁之后,他的心态忽然变了,变得很奇怪,仿佛自己的内心注入了一股清流似的。
都雄魁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似乎顿悟了,一个那样邪恶的人,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竟然会产生那样干净的念头。
少年在那一瞬间忽然不想再被叫做马蹄,正如都雄魁在玄功大成之后不愿意被人叫做葫芦一样,他想要告别自己的过去。
“我……我叫彭陆。”他脑中晃过了许多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已经死去的朋友,便冒认了他的姓名。
彭陆对川穹说道:“你刚才居然能躲过去,可是四宗传人?”
川穹道:“我是洞天派的传人,你是血宗的弟子吗?”
彭陆道:“是吧。”
川穹道:“我想找血祖都雄魁大人。”
“找他干什么?”
川穹道:“我想跟他说句话。”
彭陆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只怕不行了。”
“为什么?”
彭陆道:“他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彭陆道:“没了就是没了,现在血宗,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吧。”
川穹呆住了,隐隐猜到了什么,问道:“你是都雄魁大人的徒弟?”
彭陆道:“我给他磕过头,算是他徒弟。”
川穹又问道:“刚才那异象,是你和你师父在打架吗?”
彭陆道:“也是,也不是。本来,我已经被他逼入了死角,但有个藏在我身体中的家伙爆发最后的力量帮了我一把,我毁灭了他的身体,重创了他的元婴,本来他还有一点机会的,不过他自己却莫明其妙地放弃了。所以……”
“所以怎样?”
彭陆道:“所以……我把他吃了。”说到这里忍耐不住,又俯身呕吐起来,仿佛那是他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
“那个……你叫彭陆是吧?我来是要和血宗传人说一件事情,既然你师父已经没了,那就跟你说。记得,无论如何,不要上昆仑去。”
彭陆一怔,抬头道:“昆仑?听说那里在打玄战,打完就会关闭。都这么久了,那里的玄战还没打完吗?”
川穹道:“还没有。不过那场玄战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只要你记得不要去就好。”
“为什么?”
川穹道:“跟你直说也无妨。你听过藐姑射这个名字吗?”
彭陆闭眼想了一下,道:“洞天派宗师,是你师父吧?”
川穹道:“不错,都雄魁一死,上一代四大宗师,现在只剩下我师父一个了。可是我师父疯了,竟然要发动宇空毁掉昆仑,把四大宗派全都埋葬掉。”
彭陆眼角跳了跳,道:“埋葬?如何埋葬?”
川穹道:“太一宗和心宗的传人都在上面,如果你我也上去的话……”
彭陆接口道:“你师父只要把我们一起杀了,那四大宗派就完了?”
川穹道:“没错。”
然而彭陆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问川穹道:“你刚从昆仑来?”
“嗯。”
彭陆问道:“好像昆仑上有个长生之界,对吧?”
川穹皱了皱眉头,道:“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