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阳君来到项少龙前,先伸手与他紧紧一握,才松开手对凤菲道:“凤小姐有沈兄为你办事,一切烦恼当可迎刃而解。”
项少龙心中一震,始知道龙阳君方是凤菲的真正保家。而韩闯只是另一颗棋子,换了他是凤菲,亦只会相信龙阳君而非好色的韩闯。不过凤菲若想安然往咸阳去会那神秘情郎,最好是同时有魏、韩两国的有势力人士照应,而龙阳君当然有能力监管韩闯。
凤菲娇躯微颤,看了看沈良,又瞧瞧龙阳君,显是弄不清楚龙阳君的含意,低声道:“君上见过韩侯没有?”
项少龙心知肚明,这等若问龙阳君知否有吕不韦牵涉在内的最新发展。果然龙阳君道:“当然见过,也知道小姐的心事,不过有智计过人的沈兄为你运筹谋算,吕不韦只会吃不完兜着走。”
凤菲由讶异变为大吃一惊,怔在当场。
龙阳君知道因得项少龙的原谅而太过兴奋,说话过于“老实”,补救道:“沈兄的才智确令我这曾是他对手的人亦佩服得五体投地。”
陪龙阳君前来的焦旭伸手紧捏项少龙的臂膀一下,颇有识英雄重英雄的意味。在经历这么多苦难,项少龙涌起满腹辛酸的感觉。
鹰王殉主的情景,再活现心潮。
凤菲见到他一对虎目射出神伤魂断的神色,还以为他思忆故主,芳心升起无法形容的滋味。
龙阳君瞥了正试演舞步的诸姬一眼,向凤菲道:“本君想与沈兄借一步说话,才再向凤小姐请安。”
凤菲哪能说不,只好答应。
项少龙和龙阳君到了侧厢,遣走下人后,龙阳君涌出热泪哭道:“我简直不是人,少龙这么待我,我却……”
在项少龙百般劝慰下,他才好过了点,“秀目”红肿地道:“我将此事告诉韩闯,给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在战场上分生死无话可说,却怎能在你落难时不施援手?”
项少龙大奇道:“你怎可以连这事情都告诉韩闯,你信任这家伙吗?”
龙阳君愧然道:“憋在心内太辛苦了,我情愿被人责骂出卖,不过我除了少龙……嘿!除了少龙外,就数他可说点心事,他还有很多事要倚仗奴家。”
项少龙很想说做梦都想不到韩闯这么有义气,但说出来怕更伤“没有义气”的龙阳君的“芳心”,道:“那你代我通知他一声,讲明我在这里的身份,因为我还要请他高抬贵手,放过董淑贞诸女。”
龙阳君显是清楚韩闯和凤菲间的交易,点头答应,道:“现在你除了要提防田单和吕不韦外,更要小心郭开,这奸鬼特地把你的‘怪兵器’带来齐国献与襄王作贺礼,好拖齐人下水。弄得襄王进退维谷,接礼则怕开罪嬴政,不接又怕人笑他怕了秦人。”
项少龙听得牙都痒起来,狠狠道:“你可否给我打听我这把‘百战宝刀’的下落,我必须把它弄回手上。”
龙阳君点头答应,叹道:“令储君曾派来特使,警告我们三晋谁若敢损你半根汗毛,必会不惜一切发动报复,吓得我们立即取消所有搜捕你的行动。赵人最惨,被你们连下五城,李牧又不敢离开中牟,而我们新败不久,想助赵人亦有心无力,所以现在郭开对我们恨之入骨。昨晚在招呼凤小姐的筵席上,还对我和韩闯冷嘲热讽,态度恶劣非常。”
项少龙问道:“田单现在的情况如何?”
龙阳君道:“他仍握有实权,最大的弱点是他捧的田生昏庸无能,远不及二王子田建受人拥戴。这田建虽不算什么人才,却懂笼络人心,不似田生的骄傲自负。现时观之,太子之位落在谁的手上,仍是未知之数。”
接着有点尴尬道:“少龙怎能先知先觉的离开敝府,又成了凤菲的管事?”
项少龙本不想说,但怕他疑心自己不肯原谅他,所以做出简略交代,当然对曾入魏宫之事只字不提。
龙阳君听罢羞悔一番后,道:“少龙打算何时亮相,那就可名正言顺地取回宝刀。”
项少龙踌躇道:“我好像有点不习惯回复自己身份,看情况再说吧!”
龙阳君道:“若不须暴露身份,就不宜暴露。所谓‘齐国多狂士,稷下多狂徒’,稷下那些狂人纵情放志,看不起天下人,文是如此,武更如是。尤其曹秋道一向护短,他那些得意门生,确有几个得他真传,在临淄一向称王称霸。现在少龙已隐为曹秋道外天下第一名剑,若你来此一事传了开去,必惹来无谓烦恼。这些比武之事连齐王也难以阻止,而且如果能在公平决战里杀死你,嬴政怕都要有口难言。”
项少龙哪还有争雄斗胜之心,点头道:“君上说得对,田单、吕不韦和郭开肯定会趁机煽风点火,若惹出曹秋道,说不定会像吕不韦遇上我般吃不完兜着走,那就糟透了。”
龙阳君忍不住“噗嗤”“娇笑”,舒畅地道:“今晚奴家可以好好睡一觉哩,自那晚后,人家郁痛得心儿都碎了。”
项少龙见他确是一副“为情消瘦”的样子,怜惜道:“由始至终,我都没有怪你。”
龙阳君仍不想离开,给项少龙催促道:“我们不宜倾谈过久,你自己回去向凤菲交代,我也该去看看几个给仲孙龙手下打伤的同伴。”
龙阳君愕然道:“仲孙龙这么快便来行凶吗?”
项少龙再费唇舌把事情说出,龙阳君羞愧道:“我竟连李园都比不上,真不算是人。”
项少龙再好言安慰一番,龙阳君依依不舍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