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彪点点头:“掌柜的,你就放心吧!”
天,渐渐地冷了,人们穿上了棉衣。
苗先生打电话给东俊:“东俊,我刚从寿亭那里回来。这天公真是显了灵了,寿亭前两天都交代了后事了,这又好起来了。高兴!高兴!”
东俊说:“苗哥,家驹去问过那个外国大夫,寿亭没什么太大的病,是气的急的。我昨天就见他下床了,挺好的。苗哥,你厂里也乱哄哄的,不用天天过去看了。我天天去看寿亭,回来给你打个电话就行。”
苗先生高兴:“我说,小六子从来不过生日,刚才我问了采芹,下月初七就是他的生日,咱也别说祝寿了,他比咱俩都小,咱弟兄们凑到一块儿去吃顿饭吧!就在聚丰德,我刚才打电话订下了。连那些家眷都叫上,咱一块热闹热闹,用喜气给他冲冲!”
东俊说:“好,这事好!我一会就去告诉他。”
重庆西坪军官别墅,远宜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她跪在那里,双手合十,闭目祷告,面前是个菩萨。“菩萨啊,你显显灵吧,保佑着韩复榘守住济南,保佑我六哥一家平安。我六哥叫陈寿亭,我六嫂叫周采芹,我侄子叫陈福庆。他们都是好人呀。菩萨呀,你显显灵吧,你让那些日本鬼子全长病,让日本人的炮打不响。菩萨呀……”
她正祷告着,长鹤轻轻推开门,笑了:“太虔诚了,连我回来都没听见。”长鹤想过来拉起她,她不起:“长鹤,你来祈祷一下吧。”
长鹤笑笑,冲着菩萨鞠了一个躬:“好了,起来吧。好消息,我明天一早去济南。”
远宜一跃而起,惊喜地抱住了他,用力亲着。二人来到客厅。
远宜问:“去督战?”
长鹤轻蔑地一笑:“哼!有这个意思,但主要是把山东的黄金运回来。让我当天返回。”
远宜焦急地问:“又要撤吗?”
长鹤说:“倒是不撤,先把黄金运回来,以防万一。”
远宜说:“那为什么让你去?”
长鹤说:“让韩复榘觉得重视他。你递给我一张纸。”
远宜起身拿了一张纸递给他,长鹤掏出笔来:“济南的防御体系是我协助制定的。韩复榘弃守黄河以北,这在军事上是对的,因为黄河北面全是平原,现在他的炮全架在黄河的二道坝与一道坝之间。济南南面是山,轻兵驻守就可以;济南以东,有两处制高点,一个叫茂岭山,一个叫燕翅山,这是济南的两扇大门,全有重兵把守。制高点的前面是纵深二十公里的地雷带。只要韩复榘想守,日本人休想靠近济南!由于六哥在济南,我是特别用心,上次去,我每一个地方都亲自看了。今天飞机送来了部署图,基本完成了原来的构想。现在就看他韩某人的了!”
他随说着随画,远宜半懂不懂地点着头。
远宜问:“你觉得韩复榘能守得住吗?”
长鹤点上支烟:“此人心计很重。中原大战,他弃冯投蒋,这次涉及民族存亡,我想他不会干出太离谱的事来。委员长还是不放心,才让我再去见见他。”
远宜说:“我们先不说这些。你到济南之后,务必把福庆接来重庆。六哥就这一根苗,六哥有工厂,走不了,可这孩子不能留在济南,那太危险了!”
长鹤点点头:“上次我去,六哥病得那么重,我话都到嘴边了,也没好意思说出来。现在六哥好了,我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非把福庆接来不可。就是抢,我也得抢来。远宜,你不从军,不知道军队里的事。要是这兵败起来,唉,咱不说这些丧气话。也许明天晚上,福庆就在咱家里了。”
远宜站起来,长鹤问:“你干什么?”
远宜说:“我让人去给六哥买礼物。”
长鹤拉她坐下:“太太,放心吧。礼物我都让人装到飞机上了。”
初冬,寿亭渐渐地好起来,穿着棉袄坐在椅子上。
采芹说:“咱福庆吃不了四川那辣,也不知道胖了瘦了。”
寿亭说:“他俩全是东北人,家里那饭不是四川饭。净操些没用的心。”
采芹说:“要是这日本人紧着不走,咱福庆在重庆呆上几年,那回来还不是一口四川话呀!”
寿亭说:“四川话也是中国话,也比那些满洲学生说日本话强。”
这时,电话铃响了,采芹过去接:“老吴,寿亭挺好。好,我让他接电话。”
采芹把电话拿过来,寿亭说:“什么?韩复榘派人收抗日捐?”
老吴说:“是,要一千块呢!”
寿亭说:“给他一万!让他把日本鬼子顶住!多杀日本鬼子,给周涛飞报仇!一万不行就两万!就这么着吧。”说罢放下电话。然后自言自语地说:“涛飞……”
采芹吓得赶紧过来说:“寿亭,中午你想吃什么?”
寿亭恨恨地说:“我想吃炖肉!炖日本鬼子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