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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再遇（第7页）

“有空的时候。”杰诺答地很快，语气里没有丝毫害臊或是心虚。

斯坦利开口维护他，“安心吧，他又不会拿去做什么。”

“这我知道啦，但是……”我嘟囔着，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拍了这么多照片，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再往后，照片上出现了新角色。

“…啊，斯坦你也被拍了好多。”

沙坑，篮球场，clubhouse。斯坦利的照片大多是抓拍，画面里只能辨认出一个金发的虚影，大概因为他总是好动。但也有几张清晰的，把他漂亮的脸定格在那些日常的瞬间。

我看了一眼斯坦利，他眉头拧着，金色的眼睛眯起，看不出是不高兴还是不自在。

“哦哦，斯坦，你可别有意见。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会拍照。”

“我哪知道你会全留下来。”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的心情轻松了点。受害者不止一人，而且杰诺的拍照水平其实挺好，没留下丑照，那就无所谓了。

“杰诺你真的很喜欢记录啊，”照片内容什么都有，数量多的咋舌，我边看边感叹，“我还以为你只关心科学实验和数据。”

“科学需要记录，”他顿了一下，“重要的东西也需要。”

哦——我应一声，继续翻着。翻到相册三分之二的厚度，到了最后一张，我见过，是妈妈帮我们拍的。

去年冬天，我们仨在雪地里，斯坦利举着个比头还大的雪球，我往杰诺脖子里塞雪，他被冻的一激灵，咬牙切齿地扯我脸。那时候的杰诺难得有个小孩样。

照片右边留了大半空白，杰诺用可溶笔在那写了个“betinued”。

待续。

我合上相册，突然想逗他。“杰诺，你刚刚说重要的东西需要记录？”

“嗯。”他说。

“那我们是重要的东西吗？”

杰诺没有立刻回答。黑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斯坦利。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是。”

他说，视线重新落在我身上。那目光的重量莫名让人有点发怵……怎么这么认真地回答啊。

“Oops！”我把手放在胸口上，做出一个被击中心脏的动作，消解那点不清不楚的紧张，“thatsmypleasure，Mr。Xeno。”

杰诺挑了挑眉。斯坦利则笑了一声，说“肉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扔给他——是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给你了。”

杰诺接住，但没吃，收到了抽屉里。窗外的阳光往下移，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米色的地砖上轻轻摇晃。

2006年秋天的某个夜晚。杰诺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有英仙座流星雨。

我带了毯子和驱虫剂，杰诺带了望远镜和记录册，斯坦利带了自己。我们爬到杰诺家后面的小山坡上，天空澄澈，星星像碎钻撒在黑绒布，清冽的空气从上方沉下来，浸的五脏六腑都凉透。毯子不大，我们挤在一起，我在中间，被两个人的体温包围。

杰诺在倒计时，“十，九。。。三，二，一——”

他话音刚落，流星雨真的来了。无数光点降下，错落的、或长或短的，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夜空。

我睁大了眼睛，“好美啊。。。”

还是幼儿园小孩的时候在中国乡下，我见过漫天星空，但从没见过流星。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觉得渺小，渺小到这具身体也随时愿意化成星屑的一部分。

一时半会没人说话。然后，杰诺开口了。

“这些流星，大部分都是斯威夫特·塔特尔彗星的碎屑。”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看到，”他看着天空，眼睛里闪着的光好像比流星还亮，“比星空更美、更优雅的科学之光。”

斯坦利在旁边哼了一声，“等你造出能上天的东西再说吧。”

嘴上这么说，但斯坦利肯定比任何人都相信杰诺能够做到。我看着杰诺笑了，“那我们等着咯，大科学家！”

斯坦利动了一下，手在毯子下碰到我的，没移开。他转头看我，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我和杰诺两个人。流星雨还在继续，把我们镀上一层细碎的银光。

那天我在心里许下愿望：希望我们能永远这样，永远是好朋友，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