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熟悉的预感,我立刻打断他,“停。今天没时间听你讲科学,我困死了。就是想问问,你养的那两只斑马鱼,最近一直食欲不振,我按照你的饲养守则喂的,但都不怎么吃。要怎么办啊?”
杰诺人不在波士顿,他要去参加国际竞赛,最近一周只有我和斯坦利。
“哦,开普勒和麦克斯韦啊……可能是水温波动影响代谢了。你试试用加热棒把水温恒定在26℃,这几天少喂一点,观察一下排泄物。不行的话我回来再看看。”
开普勒,麦克斯韦,谁家好人给鱼起这些名字。我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应下,“收到。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三天,它们应该能撑到那时候。”
“好嘞。”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最近的天气,聊他竞赛的日程安排,聊我最近背的血管分布图。直到挂断电话,我还有点恍惚。
“杰诺,晚安。”
“晚安。”他刚刚说。声音里混合着少年的清朗与成年人的粗粝质感,每说一个字都让我心里抖一下,那感觉很陌生,像被猫爪子挠。
杰诺以后会变成低音炮吗?我想。就是那种班上女孩子传给我的言情小说里写的,霸道总裁的基本配置。
想着想着又觉得有点好笑,杰诺那个性格,怎么可能是霸道总裁,非要说的话,他的定位更符合给发小霸总和小白花女主擦屁股的绝望医生。
第二天周末,爸妈又出差了,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家里。夏天走到了潮湿期,天气像孩儿面一样多变,早晨大雾弥漫,午后闷热,晚上又可能突然下一场急雨。
我突然想起斯坦利前两天是不是落了件衣服在家里,便从沙发上滚下来,跑去书房——还真有,单人沙发上一件薄薄的黑色外套,被爸爸的病例本压在底下,皱成一团。
我给斯坦利打电话,喊他来拿。外套拿在手里抖抖,叠好放在玄关柜子上。
斯坦利来的很快。门铃响时我正在厨房喝水,放下杯子跑过去给他开门,看到他的金发有一点水汽。外面似乎刚下了太阳雨。
“伞也不拿?”
“凉快。”
“哦。”
我把毛巾递给他,“擦擦。”
斯坦利接过去,随便在脑袋上呼噜两下就完事,毛巾搭在椅背上。
“杰诺他——”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劈了。是那种毫无预兆的变调,尾音飞出十万八千里,仿佛只会两句美通的音乐小白试图演唱Opera2的车祸现场。
空气寂静了两秒。
“。。。。。。噗!”我没忍住,笑出声来。
斯坦利把嘴巴闭得很紧,眉毛拧成一团。
“他嗦(说)——”他开口想解释,结果这次更滑稽,听起来像唐老鸭嗓子眼里塞了两颗六味地黄丸,超绝烟嗓。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别说话了,我不行了,”我笑的弯下腰,肚子都在疼,“噗,哈,你让我缓缓。。。”
斯坦利黑着脸等我笑完,手伸过来,在我脸上威胁性地扯了扯。
“笑你个头。”
“就笑,你好笑。”
我都懒得躲,甚至凑近了点方便他扯,那点力度就当护肤按摩了。
“昨天杰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也特别奇怪,你俩真是商量好了,连变声都要一起。”
我告诉他杰诺三天后回来,斯坦利哼了一声算是回答,脸上写着几个大字“不想说话”。他把外套披上,就要转身往外走。
“回去了。”
“就走啊?”
“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