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泪迎风滚落,不是吓的,是疼的。
“呼。。呼。。。”
项宇也撑不住了,双手扶着膝盖弯腰,喘得跟拉风箱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再坚持会儿。。。就一会儿,咱马上。。马上快到了。。。”
刘晨晖脸色更难看,先前只是惨白,现在干脆没了血色。
“兄弟们,谁都不能掉队!要么都跑,要么咱一块回去自首!”
看着他们三个,完全抵达极限,其实都跟我一样是在死撑。
彼时的我们,一旦停下,就再没机会起来。
“自首。。自首就自首吧,我宁愿牢底坐穿。”
狗剩一只手在脸前来回呼扇:“在跑下去,真没。。没命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有事,更不能进去!”
刘晨晖突兀晃动脑袋,紧咬牙豁子望向我们:“兄弟们,算我求求了,再一块跑!行么?我真不能出事儿,哪怕事后我一人给你们磕个响头都行。。。”
“说鸡脖啥呢!走!”
我两手使劲抹擦几下汗津津的脸颊,一手揽住狗剩的胳膊,另一只手搀住项宇:“都特么别废话!拽紧我!咱一起跑!死也要跑到地方!”
“对,一起跑!实在不行,我背你们!”
刘晨晖从另一边拉起狗剩的另外一只手。
“跑!”
“曹尼玛!冲啊!”
哥几个对视一眼谁也没再说话,四个人手拉手,就那么跌跌撞撞往前迈步。
与其说是跑,其实跟走差不了多少,可就算是走,每一步仍旧疼到钻心。
我的脚底板刚刚已经彻底麻了,可麻过之后,谁知道竟然是是疼,那种尖锐至极的疼!
脚趾头挤在拖鞋里,每落地一下,就会被狠狠顶一下。
跑着跑着,我忽然感觉左脚大拇指一凉,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低头一瞥,血已经从拖鞋里渗出来,染红了鞋面。
左脚拇指的指甲盖劈了!
我心里一凛,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牙,任由血往下滴,一步一步往前蹭。
疼?疼算啥,被抓进去更疼!
狗剩更惨,余光能瞅着他脚底下一路血印子,踩在地上,一步一个红渍。
项宇的鞋早就跑开胶了,半边鞋底耷拉着,每一步都甩来甩去,绊得他好几次差点摔倒,他干脆把鞋踢掉,也光着脚跑,跟狗剩一样,踩得满脚是伤。
刘晨晖虽然鞋没啥大事儿,可恐怕早被汗给浸透,所以跑起来咯吱作响,他腿肚子时不时的转筋,疼的他直咧嘴抽气,却愣是没停下,一步不落。
我们四个,就那么互相拽着、拖着、架着,宛若四条快濒死的野狗,沿着道边疯跑。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感觉泰爷答应等待的一个钟快要到头了。
一个小时之内,如果赶不到,他就不会再等。
我不敢想赶不到的后果,不敢想被警察按在地上的样子,不敢想以后蹲在号子里,被人呼喊代号的狗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