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椒连忙将药碗挪开,抿唇看着他。
伏尧却笑了起来,他随手擦去嘴角的药汁,眸子仍旧看着楚椒,眼底亮光点点,宛若星河。
楚椒端着碗的手又颤了一下,碗中圈圈涟漪,波澜不停。
“阿椒,”
他轻声开了口,“这大氅,是你给我的吧。”
轻缓柔软的一句话,却如同一个霹雳炸在楚椒头顶,一瞬间她汗毛都竖了起来,伏尧怎么发现的?
方才在这里那么多人,为什么他就笃定是自己呢?
要拆穿她了吗?
被握着的手忽然紧了一下,伏尧加重了力道,语气却越发缓和,“他们都知你厌我,绝不会擅动你的东西,更别说用于我身。”
楚椒心头颤了一下,她的厌恶如此明显吗?
她还以为……
“阿椒,你的病快好了,是吗?”
伏尧指尖战栗,喃喃低语,“我很高兴,阿椒,我……很高兴。”
语气明明是清淡的,可楚椒就是感觉到了他话里的情绪。
他是真的,很高兴。
可楚椒不知道他高兴的缘由,便仍旧站在原地,越发沉默。
“药,还给我喝吗?”
伏尧再次开口,楚椒这才想起来,刚才她是在喂伏尧喝药。
可现在,不想给他了呢。
然而脑海里却闪过了他方才深可见骨的伤口,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反正没有几天了,不生枝节了。
她再次将药碗递到了伏尧嘴边,伏尧却没着急喝,反而抬头看过来,“阿椒,你是不是,没那么恨我了?”
楚椒指尖微颤,恨?
先前她没让自己思考这个问题,可怎么能不恨呢?
若非他屡次阻拦,自己早就离开侯府,根本不可能会连累长岁。
就算不提这个,他也是伏秋壑的儿子,是凶手的儿子……
她不能杀他,是因为樊州需要一个领袖,可恨,压不住啊。
“阿椒……”
伏尧再次开口,大约是很想要个答案,楚椒将药碗往推了一下,逼着他闭了嘴,她不想听他说话,如今没办法计较,她就只盼着早日离开,离开就好了……
伏尧没察觉到她平静下的波澜心绪,顺从地安静下来,眉眼弯了弯,显然,他是真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