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卿轻轻点头,“好吃在造的宝船号还要多久能下水?”
“起码明年年中。”
柳婉卿诧异,“要这么久?”
“装潢的要求高,又是奔着二十年不翻新的目标去,工期自然长一点。”王霞敏冲站在边上等她的伙计招了招手,待对方凑上来耳语后,对柳婉卿说:“婉卿姐,有客人点曲,我去去就来。”
“好。”
王霞敏回到舞台,取了吉他挂在胸前,随即坐到高椅上,环视大厅,冲捕捉到的点歌金主桌冁然一笑,“感谢友谊影业《双枪侠》剧组点曲,预祝票房大卖,《SadnessInYourEyes》送给《双枪侠》剧组,也送给各位老细。”
随着歌声萦绕,李湄掐灭手里的香烟,转头冲边上的王天林说:“王大仙,曲子弄好了吗?”
王天林吐出烟圈,小眼眯成潺潺笑意,“还有两支没定稿。”
李湄冷着脸说:“催一催,这部片子台湾那边要赶在双十前上映,耽误不得。”
王天林不慌不忙道:“不会耽误,台湾版正好剪了等曲子的镜头。”
“这就好。”李湄轻轻点头,“让大家多上点心,下个月公司在台湾募资,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王天林脸色一正,“公司的片子票房都不差,怎么在这个时候集资?”
“公司发展太快,用钱的地方太多,不从外面募资钱不赶趟。”
李湄说得含含糊糊,王天林似懂非懂地点头,“也是,十来个剧组一起开工,头寸调不过来正常。”
李湄重新点上一颗烟,重重吸上一口,诸多烦心事随着白雾席卷而出。
她和洪波好上了,随着心灵上的相濡以沫,土黄鳝吐泡泡的课题深入展开,她对洪波有点祛魅,这段感情似乎远不如她想象中好。
她是公司高层,冼耀文的贴己人,看问题需站在公司全局的高度,要做的事情多,心理压力大,烦心事自然也多,譬如以无米之炊巧计提高影片产量。
“这是哪家的千金?”
冼骞芝要上厕所,穿梭于席间。
梳着马尾,一身得体的女式西服,迈步时提胯、收紧核心、抬头挺胸,气势十足,吸睛特效全开,凡是看见的饕客,有一个算一个,目光无不黏着走。
“好像是柳婉卿的女儿,冼耀文的继女。”
“她怎么这样走路?”
“蛮好看的。”
“有伤风化。”
冼骞芝带起了一阵风,每张桌子不是交头接耳就是窃窃私语。
柳婉卿的目光缠在冼骞芝背上,心中百感交集。
九月,九岁的尾巴,自家囡囡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多了教武术的师傅,多了教钢琴的老师,多了教语言的老师,且一次三个,英法葡西四门语言一起学习。
多了礼仪老师,举手投足有了规范,多了造型师和提供技术支持的团队,从发型到穿着都有专人负责,也多了一个人格,在公开场合必须端着“冼小姐”的架子。
明天周末,她要陪囡囡出摊半天,然后带囡囡依次去看望被金主抛弃的金丝雀、鸡档的妓女、贫贱之家的女主人、被父母抛弃的孤儿……
这是老爷安排的培养计划中的一环,她知晓用意,认可安排,却觉得对自家囡囡而言过于沉重。
不过,她没有打算反驳自家老爷,累就累点,经过淬炼,自家囡囡就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无需依附男人亦能顶天立地。
“爱是托举。”她喃喃自语。
一曲唱罢,王霞敏再次走下舞台,路过一张桌前被一位饕客叫住,被敬了一杯,聊了几句,拿下了一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