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深笑了笑:“不用谢。我不是为你。”
两只手松开。
季云深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车子滑出去,汇入车流。
顾霏晚转身往航站楼走,傅斯聿跟上去。
飞机上。
头等舱,两个人并排。
顾霏晚刚坐下,旁边传来一声拖长了的“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没理。
又一声,换了种语调,更酸。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顾霏晚干脆戴上眼罩。
那边开始第三遍,这回加上了动作,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一个字敲一下。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顾霏晚塞上耳机。
世界安静了。
傅斯聿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她。
眼罩遮住她半张脸,露出下颌和嘴唇。
她瘦了一点,里斯本的阳光没把她晒黑,倒是眼底那圈青淡了些。
这几天她睡得不差,至少比在融城好。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他想起季云深说的那些话。
窗户漏风,冬天冷得要命,发高烧自己去医院。
他试着在脑子里拼那四年的样子。
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机场出来,一个人站在漏风的窗户前面发呆,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等叫号,什么都听不懂。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从他脑子里划过,像刀子割过去,不见血,但疼得厉害。
他那四年在干什么?
在恨她,在怨她,在想她。
恨她不告而别,怨她一句话不留,想她想得发疯,烤三十七个蛋糕,扔三十七个蛋糕。
她在那边的四年,他在那边。
他们隔着一个大西洋,八个小时时差。
她最难的时刻,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伸手,把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她肩头,停了一下,又收回来。
飞机落地的时候,融城已经是凌晨。
顾霏晚睡了一路,还是困,走出到达厅,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傅斯聿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说了句“先送我回去”,就闭上眼。
车驶出机场高速,路两边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睡着了,头歪向车窗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