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点头:“有人在引导舆论。让百姓恨流民,让朝臣疑太子。等流民真到了京畿,没人敢帮,没人敢管,就会出乱子。”
“出了乱子,谁得利?”
两人对视,答案不言自明。
韩珪。还有他背后那些人。
萧寰叹了口气,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当年留韩珪在朝,是看他圆滑,不会得罪人。”他说,声音有些疲惫,“没想到,圆滑的人,一旦起了心思,比那些直来直去的更难对付。”
苏灼在他身边坐下,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你打算怎么办?”
萧寰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她。
“阿灼,”他说,“我想回去一趟。”
苏灼没有意外。她早就料到了。
“衍儿刚登基,脚跟还没站稳。朝里那些人,看他是新君,年纪轻,好拿捏。这一关要是过不去,往后就难了。”萧寰说,“我得回去,帮他站站台。”
苏灼点点头。
“我也去。”
萧寰看着她,有些迟疑:“你……”
“衍儿是我儿子。”苏灼打断他,“他遇上难处,我当娘的能坐在江南看戏?”
萧寰看着她,目光软下来。他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桂花树上的麻雀还在叫,叽叽喳喳的,不知在吵什么。远处传来江一苇医馆里病人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渐渐远了。
“什么时候动身?”苏灼问。
“越快越好。”萧寰站起身,“明天一早。”
苏灼也站起来。
“我去跟江一苇说一声。”
江一苇正在医馆里给人抓药。病人是个老婆婆,抱着个咳嗽不止的小孙子,絮絮叨叨说着话。江一苇一边听,一边把药一包包称好,又嘱咐怎么煎、怎么喝,耐心得很。
苏灼站在门口,等他说完,等老婆婆抱着孙子离开,才走进去。
江一苇看见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要走了?”他问。
苏灼没有意外。他总是这样,什么都知道。
“北边出了点事。”她说,“衍儿一个人,应付不来。”
江一苇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身,把刚称好的药收进柜子里,动作很慢,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