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从柜台后头钻出来,蹭了蹭他的裤腿,喵了一声。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什么时候动身?”他问。
“明天一早。”
江一苇直起身,看着她。
“还回来吗?”
苏灼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江一苇看着她发愣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和从前一样。
“去吧。”他说,“这里给你们留着。桂花树别让人砍了,那猫也替你们养着。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苏灼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江一苇,”她说,“你……”
“我什么?”江一苇打断她,转过身,去收拾柜台上的药包,“我在这儿好好的。病人等着我,猫等着我,桂花树等着我。你们该忙忙你们的,别惦记。”
苏灼站了一会儿,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出医馆。
身后传来橘猫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像在送别。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萧寰和苏灼就上了路。
还是那辆青帷马车,还是那几箱简单的行李。江一苇没有来送。他说今天有病人,走不开。
可马车经过镇东那条小河时,苏灼看见河边柳树下,站着一个青衫的身影。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不清脸,只看见那身影一动不动,像一棵树,长在那里。
苏灼没有让马车停下来。
她只是掀开车帘,朝那个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那个身影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马车拐过弯,什么都看不见了。
萧寰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马车辘辘向前,一路向北。
前方有他们的儿子,有未知的困局,有看不见的敌人。
可他们没有怕。
因为他们是萧寰和苏灼。
这条路,他们走过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