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灼点点头,“韩珪逼你动,你就偏不动。让他急,让他跳,让他把底牌都亮出来。等他把路都走死了,你再走。”
她伸手,替儿子理了理衣襟。
“你是皇帝,是离朝的主人。你想动的时候才能动,不想动的时候,谁也别想逼你动。”
萧衍听着这些话,看着母亲平静的脸,心里那股慌乱,渐渐地,一点一点地,平息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
“儿臣明白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母子俩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一声一声,悠长而沉静。
萧寰到寿康宫的时候,太后正跪在佛堂里念经。
檀香袅袅,木鱼声声,老太后跪在蒲团上,背对着门,一身深灰缁衣,像极了一个虔诚的老尼。萧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皇驾崩那夜,母后也是这样跪着,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起来,头发白了一半。
“母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太后的木鱼声停了一停,又继续敲下去。
萧寰走进去,在她身侧站定。他没有跪,只是站着,看着佛龛里那尊低眉垂目的观音。
“衍儿的事,”他说,“母后早就知道了。”
不是问句。
太后的木鱼声又停了。这一次,她放下了槌子,却没有回头。
“知道了又怎样?”她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我一个老婆子,能做什么?”
萧寰没有说话。
太后慢慢站起身,扶着佛案,转过身来。她的脸比萧寰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你以为我不想帮?”她看着儿子,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可我怎么帮?兵部那些人,是我的吗?粮仓那些账,是我的吗?韩珪一口一个‘太后圣明’,背地里做什么,你当我不知道?”
萧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太后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椅上坐下。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萧寰便也坐下了。
“衍儿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太后说,“可他太顺了。从小有你和他娘护着,没吃过什么苦,没见过什么恶。韩珪那帮人,吃的盐比他吃的米还多,他想斗赢,难。”
萧寰点头:“儿子知道。”
“你知道?”太后看着他,“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韩珪背后站着谁吗?”
萧寰的眉头微微一动。
太后压低了声音:“镇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