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没有说话。她把那些信纸小心地叠好,放回布包里,系好,收进袖中。
“周将军,”她说,“这些东西,我收下了。”
周崇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红。他退后一步,又单膝跪了下去,重重叩首。
“娘娘,”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北境的将士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苏灼扶起他。
“将军,”她说,“你再等等。很快了。”
周崇走后,苏灼又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终于燃尽了,熄了,只剩一缕青烟飘散。月亮升起来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那棵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周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
“娘娘,”他低声说,“周崇的话,可信吗?”
苏灼没有回头。
“可信。”
“为什么?”
苏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周崇那道疤怎么来的吗?”
周远摇头。
“当年苍狼隘一战,蛮。子攻城,他站在城头上督战,被流矢擦过眉骨,血糊了满脸,他都没下来。那一战他守了半个月,三千人打到最后只剩八百,他硬是没让蛮。子踏进关内一步。”
她顿了顿。
“这样的人,不会说谎。”
周远没有再问。
苏灼站起身,走到桂花树下。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肩上,星星点点的。
她想起周崇最后说的那句话:“北境的将士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是啊,等了太久了。
那些被排挤的、被削权的、被冷落的老将们,他们在等什么?在等一个能替他们说话的人,在等一个能把真相捅到天上去的人,在等一个能让他们重新拿起刀、守住那片疆土的人。
如今,他们等到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手里现在握着的东西,足以让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第二天一早,苏灼让周远派人把那叠信纸送回京城,亲手。。交给萧寰。
送信的人刚走,营地那边就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