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石匠,那个带着人修河堤的老头。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营里来了几个人,自称是北境边军的斥候,有要紧事要见娘娘。
苏灼心里一动。
“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是三个人,穿着粗布衣裳,可一看那站姿、那眼神,就知道是行伍出身。为首的三十来岁,国字脸,浓眉,进门便单膝跪地。
“末将石敢,北境边军斥候营校尉,奉周崇将军之命,给娘娘送个口信。”
苏灼看着他,点了点头。
“说。”
石敢抬起头,压低声音:
“北境那几股小股扰边的蛮。子,不是月氏人。是草原上几个小部落的人,被人花钱雇来的。他们只骚扰,不抢掠,打了就跑。末将抓了个活的,审出来——雇他们的人,给的银子是官银,铸着‘永平通宝’。”
永平通宝。那是离朝官铸的银两,只有朝廷才有。
苏灼的眉头拧紧了。
“还审出什么?”
石敢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个蛮。子说,雇他们的人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不用真打,只要让边民害怕,往南逃就行。逃的人越多,给的银子越多。”
苏灼沉默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着,落下几片叶子。远处的营地里,隐约传来孩子追逐的笑声。
那些笑的人不知道,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拿银子,雇人演了一场戏。
一场想把太子拉下马的戏。
一场想把朝廷搅乱的戏。
一场……背后站着不知道多少人的戏。
苏灼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飘落的桂花叶子,许久没有说话。
石敢跪在地上,不敢动。
周远站在一旁,也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苏灼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回去告诉周将军,”她说,“让他继续盯着。一有动静,立刻报我。”
石敢重重叩首:“末将遵命!”
他站起身,带着两个人,匆匆离去。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